姜清影桃花眼底布满病态的红血丝，眼神慌乱地在苏云身上扫视检查。
看到苏云那件被血雨腐蚀出破洞的法衣，以及嘴角一丝残留的淡金色血迹。
这位在东洲杀伐果断的宗主，瞬间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小女孩。
“怎么会？您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弟子给您治……全部给您治好！”
感受着体内迅速充盈的灵力，以及鼻腔里好闻的冷香。
苏云愣了足足两息，才从这突如其来的跨界重逢中回过神来。
是真的。这丫头居然真的从真法修仙界来到了现世！
【现世纯净香火】，融合两界因果，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着她这副方寸大乱、恨不得把命都全度给自己的疯魔模样。
苏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反手搂住姜清影剧烈颤抖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还在死命输送灵力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按回自己怀里。
“好了，清影。本座没事。”
苏云的嗓音恢复了那份道祖的温润与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责怪，却掩不住更多的宠溺意味：
“胡闹。这等跨越界域的空间撕裂，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东洲的战局不要了？十万联军不管了？谁给你的胆子，抛下宗门大局，跑到这等凶险死地来寻本座的？”
听到苏云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没有性命之忧。
姜清影那颗悬在万丈悬崖边上的心脏，才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胸腔。
可听到苏云责怪她抛下战局。这位向来把祖师法旨当成金科玉律，半句不敢违逆的代行使，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惶恐认错。
她从苏云怀里抬起头，通红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苏云的黑眸。
眼眶里还打着转的泪水倔强地挂在长睫毛上，清冷的脸庞上浮现病态的执拗。
“不要了。”
姜清影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
“什么东洲大局，什么十万联军，什么宗主之位……清影统统不要了！”
她反手用力攥住苏云胸口的衣襟，生怕他离开自己，第一次，直白而大胆的和她的神明“顶嘴”道：
“若是与您相比……”
“整个东洲加起来，连放上秤盘，做另一方衡量之物的资格都没有！”
“弟子这条命是您给的，这身修为是您赐的。弟子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做您手里最锋利的剑！”
“若是连您流血受困，弟子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这身修为还要来作甚？那狗屁大局赢了又有何用？！”
眼泪砸落，姜清影把脸重新埋进苏云的胸膛，不再伪装任何感情，语气孤注一掷：
“弟子……只要您。”
“就算死，也要死在您的前面。”
听着这番大逆不道，却又纯粹而直白的告白。
苏云嘴角微微扬起，心底却叹了口气。
好家伙。这丫头的病娇属性，算是在这次跨界救援里彻底觉醒了。
这股子执念，怕是连天道法则都拉不回来了。
“你啊……”
苏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准备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把这沉重的气氛揭过去。
突然，姜清影攥着苏云手腕的玉指猛地一僵。
挂着泪珠的桃花眼霍然睁大，原本疯狂输送灵力的动作也突兀地停了下来。
清冷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呆滞与错愕。
“祖师……您的修为……”
姜清影不敢置信地再次探出一缕神识，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在苏云体内游走了一圈。
没错。
虽然经脉宽阔得令人发指，金丹碎裂后凝结的那尊元婴也透着无上神性。
但……这真真切切，只有元婴初期的境界啊！
比她在真法界刚刚破境拔高后的“半步化神”状态，还要低上几乎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怎么可能？！
在姜清影的认知里，祖师可是随意降下一声圣音就能捏碎元婴大妖，连化神期妖后都能逼得下跪求饶的无上神明！
怎么可能只有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
看着姜清影那副三观遭受冲击、呆若木鸡的模样。
苏云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这下怎么圆？
游戏里【太初道体】的体验卡虽然能让他拥有神明的全盛伟力，但现世的这具肉身底子，可是切切实实的才刚刚结婴。
在这丫头零距离的贴身探查下，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苏云脑子飞速飞速运转，准备现场重复刚才和虞红袖讨口子时的借口，
“这方有空间独特，而目前也只是本座一具微不足道的身外化身”之类的高逼格瞎话来圆场时。
姜清影却率先行动了。
她转过头，桃花眼透过领域边缘的障壁，探查向外界那片被夜幕与暴雨笼罩的魔都现世。
“这方天地的灵气……”
姜清影秀眉紧蹙，眼底闪过惊骇意外。
贫瘠，怎会如此贫瘠？简直就像是一片干涸了千万年的凡人城池。
空气中游离的灵力稀薄得可怜，甚至还夹杂着大量令人不舒服的废气。
这等恶劣的天地环境，别说是修炼，就算是寻常金丹修士待久了，恐怕都会境界跌落！
电光石火间，一个堪称完美的逻辑闭环，在姜清影的大脑里飞速生成。
她回想起了不久前。虞红袖在灵讯火急火燎地汇报，说祖师大人神游太虚，误入了一处【法则秽浊有异】的异空间绝地。
不仅无法使用本命灵宝，甚至连神通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原来如此……”
姜清影喃喃自语，清冷的眼眸中，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虔诚的崇敬与心疼。
她反手用力抓握住苏云的大掌，仰起脸，
“祖师，这方低等天地的底层大道，竟然残缺污浊到了这般地步！”
“难怪……难怪连您的无上神躯降临，都会遭到这方残缺天道的极度排斥与法则压制！”
“为了不让这方脆弱的天地崩塌，您竟然甘愿自降位格，将修为死死压制在了元婴期！”
姜清影眼眶再次红了，
“而清影因为境界低微，如同这方天道眼中的蝼蚁，反而没有触发它的法则排斥，这才保留了半步化神的实力……”
“祖师！您为了荡平这方天地的邪祟，竟甘愿承受此等法则削弱的委屈！清影……清影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