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宗主顿时浑身灵力暴涨,作势就要越过观赛席的围栏,朝着擂台上的银月扑杀而去。
然而,还没等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跃上半空。
“铮——铮——铮——!”
一连串锐利的飞剑嗡鸣,便清晰地直接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沟通。
天剑宗备战席上,天剑宗众人整齐划一的同时亮剑,剑尖直指那些企图下黑手的宗门!
“靠嫩娘的,谁敢往前踏半步?!”
原本看着总是笑眯眯、逢人便和气生财的后勤长老庞圆,此刻那一身肥肉紧绷。
他单手抡起那把足有门板宽的漆黑巨剑,犹如一头发狂的肉熊般,“轰”地一声砸落在最前方,杀气凛然。
他死盯住面前那几个举着法器的两面派,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非我族类!银月是我天剑宗的弟子,是我庞圆的小师妹!”
“今天,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她一根寒毛,老子手里的重剑,先把他连人带金丹劈成两截!”
“庞圆,你跟这群首鼠两端的狗东西废什么话!”
二长老云宁冷哼一声,脾气火爆的她更是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讲。
手中细软长剑抖出一朵凄寒剑花,最近在苏云临时搭建的仙宫内提升到的金丹后期狂暴剑意,生生逼得前排几名散修呼吸停滞、面色惨白的踉跄后退。
而姜清影,依旧端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起身,更没有开口辩驳半句。但她那双桃花眼,此刻已彻底凝结成万载玄冰。
一股独属于元婴大修、且悄然熔铸了【太初】道统无上威压的恐怖剑意,以她为圆心,轰然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她根本不在乎台下这些叫嚣的蝼蚁。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人海,直直钉在最高处的太一门核心观赛席上。
她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主事人发难,然后……便可毫不犹豫地拔剑开战。
这股护短习俗蔚然成风,甚至不惜与全天下为敌的决意,顺着太初道统代行使的血脉共鸣,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擂台上银月的感知里。
小狼女那双原本充斥着杀戮与疯狂的竖瞳,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小被同族当成移植骨血的材料、像扔垃圾一样抛弃在雪地里等死的她,此刻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包围中,非但没感到半点惶恐,胸腔里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底气。
有清影姐姐护着,有两位长老挡着,头顶上……还有祖师大人的目光注视着。
银月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尖牙,冲着对面面色铁青的叶冰裳发出了一声挑衅般的低吼。
天塌下来,天剑宗也替她顶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彻底撕碎!
……
全场的喧嚣还在继续。
所有谄媚的拔出法器,试图以此在太一门高层前现眼的野狗,也全都在死死盯着最高处的那座金顶凉亭。
他们也在等太一门掌教苍松真人的“摔杯为号”。
只要那位半步化神的大修点头,降下雷霆之怒,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名正言顺地献上投名状,将天剑宗这个异端夷为平地。
而在那凉亭内。
苍松真人面沉如水。他那一身原本内敛的元婴大圆满气息,此刻已隐隐有了暴走的迹象。
天剑宗勾结妖族,罪证确凿!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屠刀!
只要他现在站起身,振臂一呼,天剑宗顷刻间就会被全东洲的唾沫星子和飞剑淹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双手按住紫檀木椅的扶手,刚准备豁然起身,宣判天剑宗的死刑,将这个潜在的对手彻底碾死。
然而。
就在他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瞬间,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那个“杀”字,连同着满腔怒火,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等等,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这种事,需要自己去做?
那位一直对天剑宗恨之入骨、叫嚣着要将其连根拔起的赤阳师弟,为何死死瘫坐在椅子上?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苍松真人的心思何其敏锐。
他只需一眼,便看穿了赤阳那身华丽法袍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的身躯。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更是犹如流水般往下淌。
更骇人的是,他那双原本凶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竟然涣散涣散到了极点,眼底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甚至还在隐隐往外渗着黑血!
不止是赤阳。
旁边那几个参与过阵法布置的长老,同样是这副犹如见了活鬼、神魂俱裂的凄惨模样!
他们死死低着头,双手死抠着座椅扶手,指甲崩断了流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别说站起来声讨天剑宗了,他们现在连抬起眼皮、直视天剑宗方向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被某种另一维度的恐怖存在彻底碾碎了道心的绝对臣服!
“咕嘟。”
苍松真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赤阳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能在一瞬间,毫无声息地将几位元婴大能同时压制到这种连求饶都不敢的惨状……
化神?
不!绝对超越了化神期的界限!
甚至可能是……那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炼虚期老怪,或者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难怪……难怪天剑宗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亮出妖族弟子!
难怪姜清影那个丫头,敢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太一门!
他们背后,真的站着一尊活着的神明!
那个不可言说的存在,此刻绝对就在这演武峰的某处,甚至就在九天之上,冷冷地俯瞰着他们这群蝼蚁!
只要他苍松今天敢吐出半个针对天剑宗的字,太一门万年的基业,绝对会在下一个呼吸间,灰飞烟灭!
想通了这一层,苍松真人按在扶手上的双手猛地收回。
在全场数十万双眼睛极度错愕、期盼的注视下。这位东洲明面上的第一强者,扛把子太一门的至高掌教,非但没有拍案而起。反而像是突然得了什么软骨病一般,
顺着椅背,严丝合缝地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