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面对这位宗门第一天骄的抗议,赤阳长老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
他停下脚步,用一种像是看悖逆主人的打手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叶冰裳。
“意义?冰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赤阳长老冷笑一声,“宗门培养你,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来耍小孩子脾气的。”
“你的任务,就是赢,就是杀人。”
“至于怎么赢,那是我们决定的事。”
“你只是一把剑。”
赤阳长老凑近她的脸,声音阴冷:“剑,是没有资格思考的。懂了吗?”
面对他冰冷,把她视作工具人的话,叶冰裳身躯微颤,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
在那一刻,她看着眼前这些面目狰狞的长辈,心中最后一点对太一门的归属感终于彻底崩塌。
是的……对于宗门来说,我只是个工具。
和那个被姜师姐捡回去的狼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有区别。
那只狼妖有人疼,有人摸头,有人护着。
而我……只有这把冷冰冰的剑。
……
……
决赛前夜。
月黑风高之际,太一门演武峰周围,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围住了明日的擂台。
“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阵眼埋在这里……对,就是这里。”
“这是【锁妖困灵阵】的阵旗,只要那狼妖一上台,灵力运转就会受阻。”
“还有这个……【血煞引】,一旦激发,就能让她妖气失控,当场狂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位想来自诩尊贵的赤阳长老今日竟亲至此处,深夜前来监工。
看着一道道带着恶毒心思的阵法被悄无声息地嵌入擂台的防御大阵之中,这条老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
深夜两点的现实世界,苏云的大平层内。
苏云并没有在打游戏,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支刚买的狼毫笔,在面前的宣纸上,蘸着朱砂笔走龙蛇。
自从【道统重铸进度】达到8%后,系统又巩固了一遍他对符箓的感悟。
配合他原本就是顶级原画师的那双巧手和对线条的极致掌控力,画符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凝神……静气……”
苏云手腕悬空,笔走龙蛇,他在画一张【清心破妄符】。
然而。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成的瞬间。
咔嚓一声,他手中握着的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开来!
“嗯?”
苏云眉头一皱,强烈的心血来潮,让他心脏有些加速。
那是对危机的本能预警。
“有刁民想害朕?”
苏云扔掉断笔,没有任何犹豫,便按照直觉,直接转身扑向了电脑桌。
唤醒屏幕,熟悉的修仙界面映入眼帘。
此时的游戏时间也是深夜。
苏云熟练地切换视角,开启了只有他这个“道祖”才拥有的【上帝视角】。
鼠标滑过地图,最终定格在了太一门的演武峰上。
“呵呵,我说呢。”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苏云气极反笑,眼神冰冷。
只见那原本显示为绿色的擂台区域,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警告光点。
一个个恶毒的阵法节点,在他这个道祖化身眼里,简直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般明显。
【检测到针对宗门弟子的恶意阵法波动。】
【阵法类型:锁妖、困灵、血煞诱导。】
【危险程度:极高(足以导致道统代行使“银月”当场暴走、身败名裂)。】
猩红色的系统提示框适时弹出。
“好啊,真是好手段,打不过,就玩赖得是吧。”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原本以为你们只是傲慢,没想到还这么下作。”
“想玩阴的?行,老子陪你。”
苏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阵法,那本座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是否消耗30000点香火值,教会太一门什么他妈的叫“公平”!】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按下了左键。
屏幕内,一道只有苏云才配看到的无形金色波纹,悄然覆盖了整个演武峰。
那些原本散发着阴毒气息的阵法节点,在金光扫过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同化,瞬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
万宗大比,最终决赛日。
这一天,演武峰上的气氛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喧哗的凑热闹小修士,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座为了决赛准备的气派擂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早已不仅仅是两个天才之间的胜负,也不再仅仅只是一条灵脉的争夺,已经被赋予了全新、更加重要的含义。
决定东洲未来百年格局的宗门气运之战!
是太一门继续霸占龙头,还是天剑宗新王登基,全看这一场!
“天剑宗!天剑宗!”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无数声援如海啸般爆发。
“银月小仙子加油!把太一门干趴下!”
“一定要赢啊!”
令人震惊的是,现场超过七成的修士,竟然都在为天剑宗摇旗呐喊。
高台上,那位向来一副儒雅做派的太一门掌教苍松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这群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墙头草,竟然全都倒向了那个该死的破落户!
苍松真人看向身旁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声音阴冷:
“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
“如果有必要……杀了她。”
叶冰裳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对掌教命令的敬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扭曲的疯狂。
她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剑,一步步走向擂台。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便下降一分。当她站定在擂台中央时,半个演武峰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到底什么是对,而什么又是错,她已经无心分辨了。
现在的她,只想取得这场胜利,让姜师姐注视自己。
哪怕一眼。
而在她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也缓缓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