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乐心停下脚步,一对猩红眸子越过人群,死死盯着十几丈距离外的姜清影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出好戏。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位穆魔头的嘴角却是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缓缓走近天剑宗众人,声音沙哑的招呼道:
“姜宗主,别来无恙啊。几日不见,天剑宗的风采,真是越发逼人了。”
面对他放低姿态的示好,姜清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即将开启,正泛着层层空间波动涟漪的秘境入口上。
仿佛眼前这位元婴期的大魔头,还不如那扇即将的灵门需要重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穆乐心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眼底暴虐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想起他们背后那位老祖莫测的道威,身为老狐狸的他仍旧迅速收敛也情绪。
脸上丝毫不恼,反而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拂袖带着手下占据了另一侧的有利位置。
“这穆老魔真不简单啊,这都能忍得住?”
屏幕前的苏云咽下一口葡萄,感叹着老魔的养气功夫真不一般。
周围修士眼神中的震惊简直快要溢出,但也都是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大声议论此事,害怕触了那穆老魔的霉头。
然而,冷暴力走了血焰门,天剑宗这边依旧不得闲。
“哟,这不是我们姜大宗主,和她的天剑宗吗?”
一道嗓音尖细,语气轻浮的男声陡然响起。
一群身穿金灿灿道袍,一个个昂着下巴,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暴发户修士缓步而来。
从道袍袖口手捏符箓的宗纹,修士们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金光宗。
财大气粗的爆发户宗门,据说是靠着卖符,在东洲的仙坊打响了名声。
为首一名青年弟子,首席大弟子赵如龙,摇着一把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清影身上游走,最终眼神贪婪地黏在了她腰间,死死盯着那柄通体晶莹,月华流转的灵剑。
“啧啧啧,这剑……好东西啊。”
赵如龙舔了舔嘴唇,虽然穿的人模狗样,一脸道貌岸然,可语气却充满猥琐下流,“听说贵宗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你怎么还有闲钱置办这种宝贝?”
“莫不是……咱们姜大宗主为了炼制这柄好剑,保护弟子,去了哪位大能的榻上,靠着这副好皮囊换来的?”
早些年间,在姜清影仍为宗门圣女时,这赵如龙便如只烦人苍蝇般,不厌其烦的来到天剑宗追求,多次被拒后,最终恼羞成怒,变为了如今这般扭曲的心态。
听着赵如龙身旁狗腿子不怀好意的哄笑,姜清影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她是以剑度苍生为己任的辅助剑修。
但是。
这不代表天剑宗的剑,是软的。
“锵”的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打破沉寂。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站在姜清影身侧,一直沉默如磐石般的长老明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众人脚下的坚硬岩石便瞬间呈蛛网状,轰然崩裂扩散开来。
他手中风格冷硬的飞剑仅仅推开了一寸。
下一刻。
一股霸道凶狠,仿佛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来的恐怖剑意,便已瞬间激射而出。
带着令人面皮生疼的罡风,一路向着金光宗众人狠狠碾压而去!
那原本还在附庸风雅、故作仪态摇着折扇的赵如龙,脸上怡然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未来得及取出一枚金刚护身符紧急防御,眼前便骤然一花。
下一刻!
“噗!”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烂抹布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不断喷吐着鲜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身旁的一位狗腿子赶忙去将赵如龙扶起。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只能咬着牙,一脸肉疼的从袖中排出一枚【回气丹】。
一边给赵如龙喂下,一边对着出剑的方向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你……知不知道这位的身份,敢对我们金——”
“再敢多嘴半句,连你一并斩了。”
明守长老单手按剑,声音冷冽的打断了他的狗叫。
“你……”
狗腿子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表忠心归表忠心,可真到了这种威胁性命的时刻,求生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
一个月就几块灵石,给谁玩命啊?
最终,只能在周围修士或许揶揄,或是轻蔑看笑话的目光中,灰溜溜的背着赵如龙换到别处区域医治,以免耽误了之后秘境内的大事。
经过这一出好戏,在场的所有势力再也没人敢轻视天剑宗。
甚至部分眼尖的修士已经发现,这四名天剑宗的修士,身上穿的法衣流光溢彩,腰间挂的储物袋鼓鼓囊囊。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穷酸破落的宗门?分明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杀神!
苏云在屏幕前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干得漂亮!就是要这种不想听逼逼赖赖,直接动手的劲儿!”
姜清影微微侧目,对着明守点了点头,示意他收敛气息。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天剑宗来此处的目的并非为了耀武扬威,可若是那个不开眼的敢主动挑衅,他们不介意向整个东洲宣示一下如今的今非昔比。
就在这场闹剧刚刚收场,众人还沉浸在天剑宗展现出的强横实力中没回过神时。
变故再次突生。
原本还能透出一丝日光的云层,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
眨眼之间,整片天空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仿佛被人泼上了一层浓稠的鲜血。
“那是……什么?”
有人颤抖着指向天边。
自北疆的方向,一股比刚才血焰门出现时还要浓烈百倍、千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着狂暴混乱的强大妖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天际尽头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