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喧哗。
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疑问，但离火帝门的人确实消失了，江凡宗主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手里还拿着对方的“赔礼”。
这至少说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中，白玉京没有吃亏。
许多原本动摇的修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次望向那座玄青色的测灵碑。
江凡转身，将手中那几枚赤红储物戒指递给洛云汐：“清点一下，入库。”
洛云汐接过戒指，神识下意识探入其中一扫，冰冷的眸子骤然一凝。
饶是以她女帝转世的心境，此刻也被里面堆积如山的资源震撼了一瞬。
圣药、天阶灵材、堆积成山的各品阶灵石、成套的制式法器与丹药......其数量与品质，远超之前东煌各宗赔偿的总和！
这是赔礼？
这根本就不是赔礼。
这分明是离火帝门一支重要队伍的随身储备，甚至可能包含了部分战略资源！
孙乾怎么可能留下这些东西匆匆离开？
洛云汐抬头，深深看了江凡一眼，终究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江凡身上有秘密。
而有些秘密，现在或许还不适合深究。
“心雨？”江凡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江心雨。
“无碍，调息几日便好。”江心雨摇头，随即脸上露出愧色，“是心雨无能，未能守护好山门......”
“不怪你。”江凡打断她，“尊一境巅峰，本就不是你现在能应对的。”
“去好好疗伤。”
“可是......”江心雨欲言又止。
江凡笑了笑，“放心，出了这么一档子，没有人敢继续来闹事了。”
“你安心退下吧。”
说话间，江凡抬指将一缕灵力打入江心雨体内。
江心雨美眸圆睁，苍白的脸庞红润了几分。
“是。”她低头应下。
江凡又看向一旁有些无措的柳天炎，招了招手：“天炎，过来。”
柳天炎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师尊。”
江凡打量了他一下，感受到他体内稳固的凝魂境气息以及那隐而不发的至尊骨本源，微微点头：“根基打得不错。”
“你先随灵韵去安顿，熟悉宗门。修炼上有任何疑问，可随时来问我，或请教你的师姐们。”
“是，师尊！”柳天炎压下心中的激动，跟着夏灵韵离开了。
收徒大典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虽然经历了离火帝门的插曲，但剩下的修士反而更加坚定了加入白玉京的决心。
一个能让帝门长老“留下厚礼匆匆离去”的宗门，其神秘与强大，或许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江凡没有在主殿前久留，他转身，走向那株桃树下的摇椅。
躺下，闭目。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似乎接触到了真正的隐秘。
离火帝门......大帝化身......江家......接引......
这些零碎的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或许只是浮冰。
而江家的血仇，恐怕牵扯到远比想象中更古老的秘密。
他需要时间，需要倚靠白玉京更快地成长起来。
话说......有一个地方，应该能让自己探查到很多东西。
它不记录于任何公开典籍，只流传在少数古老传承核心人物口中。
只是之前自己修为不够。
毕竟哪怕是之前的江家，对于那里是态度都十分微妙。
虽说不上毕恭毕敬，但是也是笑面相迎。
微风徐徐。
江凡笑了笑，额前碎发晃动。
就趁现在这帝境修为还未消散，就走上一走吧。
......
白帝城。
传说它并非此界之物，飘忽不定，偶尔会在东煌漠州显化入口，存在年代之久远，远超当今任何圣地帝门。
它贩卖信息，交换秘密，代价往往匪夷所思。
也有传言，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知晓太多，反而被“困”在了那里。
江凡之前修为不足，江家对此地亦讳莫如深，只曾告诫非到必要，莫问天机。
如今，帝境修为加身，时机已至。
他并未惊动洛云汐等人，只在主峰留下一道神念传音，言明外出一趟。
而后，身形于白玉京主殿内淡去。
下一瞬，他已置身于极北的永寂雪原。
此地终年暴雪，灵气稀薄至极，乃是一片绝灵死地，连最耐寒的低阶妖兽都无法生存，寻常修士更不会踏足。
江凡立于冰风暴眼之中，神念如无形的波纹涤荡开来，穿透层层坚冰与冻土，仔细感知着每一寸空间的异常。
帝境修为带来的感知，让他能察觉到最细微的规则扭曲。
找到了。
在雪原中心，万丈冰层之下，存在一处极不协调的“空白”。
那里的空间规则......被“替换”了，覆盖上了一层古老、凝滞的法则薄膜。
江凡向下沉去。
坚冰在他面前无声分开。
抵达那处“空白”上方时，他伸出手指，以指尖轻轻叩击那层无形的薄膜。
咚。
一声沉闷的回响，像叩在了一块隔绝了时间的琥珀上。
薄膜表面荡开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浮现。
内部不是冰雪，也不是岩层，而是一片旋转的、暗银色的混沌涡流，散发出冰冷疏离的气息。
江凡迈步踏入。
穿过涡流的感受很奇特。
没有空间传送的撕扯感，反而像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幕，五感被短暂剥离，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待视野恢复，他已站在一座参天蔽日的巨大城池下。
白帝城。
三个古朴苍劲的字刻在城门之上，字迹斑驳，透着一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
整座城池由一种不见纹理的灰白色石材筑成，城墙高耸，望不到顶，沉默地矗立在一片永恒的混沌背景中。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光线都似乎被某种规则束缚，均匀而冷淡地洒落，照不出阴影。
城池的规模无法估量，视线所及，只有延伸至雾气深处的街道与楼阁轮廓，寂静得令人心悸。
江凡的身影在城门前略微停顿，随后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