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帮助杜荞突破到了万相境后。
杜荞去了别处,将身上的战甲褪下,重新换上了一条长裙。
在秦逸面前,她想多展现一点女人味。
虽然,她不习惯长裙装扮。
换了长裙的杜荞,回到秦逸面前,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个酒坛子。
“我请你喝酒,就当感谢你救我性命,以及助我突破。”杜荞说道,随手一甩,一个酒坛子飞到了秦逸的面前。
秦逸接住酒坛,打开酒坛的封盖,顿时,一声浓郁的酒气,便直接冲入了他的鼻孔中。
秦逸面露诧异之色,这酒气浓烈,他估摸着,就算万相境修为的武者,恐怕也喝不了多少吧?
“尝尝看,这是我私藏的灵酒。”杜荞笑着说道,然后便仰头灌了一大口。
秦逸举起酒坛,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宛若一团烈火在体内爆开。
“好烈的酒。”秦逸感叹。
即便是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能感受到这灵酒的霸道。
杜荞却面不改色,显然酒量远超常人。
杜荞又喝了好几大口。
她靠在身后的巨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血色山峦,开口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子,酒量这么好,很奇怪?”
不等秦逸回话,杜荞脸上,便浮现一抹复杂之色,然后继续说道:
“我从小就在界域战场长大,从记事起,耳边就是厮杀声、怒吼声。”
“我六岁那年,魔族集结大军,攻破了人族数条防线,长驱直入,直逼我杜家镇守的据点。”
“那一战,血流成河,无比惨烈,我杜家亲兵营三百精锐,奉命护送我撤离,可魔族穷追不舍”
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显然,这段记忆,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梦魇。
“一路上,护送我撤离的杜家亲兵,一个个倒下,有的被魔箭射穿胸膛,有的被魔劈撕碎肉身,有的被魔气侵蚀得尸骨无存。”
秦逸沉默,没有打断。
他能想象到,一个六岁的孩童,亲眼目睹这般惨烈的厮杀,内心会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
“后来,人族大军及时回援,堪堪挡住魔族的攻势,我才得以脱困。”
“可那些画面,就像烙印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爹娘忙于战事,根本顾不上我。”
“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敢闭眼,不敢睡觉,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梦到遍地尸骸,梦到魔族的利爪朝我抓来。”
杜荞抬手,又灌了一大口灵酒,仿佛这烈酒能压下心底的惊恐。
“直到有一天,我偷了一坛酒,大口大口喝下去,喝醉之后,天旋地转,我倒在地上,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做噩梦。”
“从那以后,我就天天偷酒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秦逸听得出来,那是一个小女孩,在无边恐惧中,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杜荞抬起头,看向秦逸,眼底的柔软与恐惧散去,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道:“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同情我。”
“我并不可怜。”
“反而,我因为生在界域战场,生在杜家而骄傲。”
“我们杜家世代镇守界域战场,每一代子弟都浴血奋战,界域战场的每一个战士,都在守护身后的人族疆域,都在做着最有意义的事。”
她的声音铿锵,带着属于镇魔军团子弟的骄傲。
“前段时间,我离开界域战场,去了中州一趟。”
“那里的确比界域战场美好太多,没有魔气,没有厮杀,热闹无比,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第一天,我觉得一切都新鲜无比,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第二天,我依旧觉得充满乐趣,可心底总觉得空落落的。”
“第三天,我就开始想念界域战场,想念这里的风沙,想念并肩作战的战友,我在想着战场的战事,我开始魂不守舍,坐立不安。”
“所以,我在中州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杜荞望着天际,轻声道:“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界域战场了。”
秦逸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若是有一天,魔族的威胁彻底消失,界域战场再无战事呢?”
杜荞神色一怔,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反问道:“可能吗?”
魔族与人族征战万年,仇恨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消除威胁,难如登天。
秦逸神色平静,道:“或许,会有那么一天。”
杜荞眼中亮起光芒,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而我还活着,我肯定会离开界域战场。”
“我不仅要再去中州,还要去更多的地方,我要走遍苍界每一寸土地,看尽世间山河美景。”
她看向秦逸,眼眸明亮如星:“到时,希望你也还在。”
“我们一起,结伴同行。”
秦逸点了点头,道:“好。”
秦逸简单回应的一个字,却落在杜荞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她脸颊发红,连忙仰头喝酒,掩饰心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流光爆射而来,瞬间便抵达了血狼山脉上空。
这是一艘长达百丈的飞舟,舟身刻着镇魔军团的标志。
飞舟停在高空。
“是返回镇魔军团大本营的飞舟。”杜荞站起身,对秦逸说道:“我们该走了,早点回去,我也好尽快帮你落实飓风峡的事。”
秦逸点头,然后便与杜荞一同纵身跃起,登上飞舟。
另外一边,也有一批身影,飞射而来,登上了飞舟。
为首之人,正是姚青。
经过休养,他的伤势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显得萎靡,再无之前的嚣张跋扈。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秦逸身上,眼底深处,瞬间涌起浓烈的怨恨、不甘与嫉妒。
可当他对上秦逸淡漠的眼神,他浑身猛地一僵,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几天,秦逸跟杜荞,待在飞舟的一间舱室内。
相安无事。
当飞舟抵达镇魔军团的大本营后。
杜荞立刻带着秦逸,从飞舟中冲了出去。
姚青带着人,站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他看着秦逸的背影。
他的表情极为扭曲,显得颇为狰狞。
血狼山脉的事,是他毕生之耻!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回到了镇魔军团的大本营,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给我等着,我姚青,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有多大!”
…………
很快,杜荞就将秦逸,带到了镇魔军团大本营深处的一个简单小院中。
“这是我的住处,姚青就算想要报复,也不敢来这里找事,你先在这里歇息。”
“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位要前往飓风峡修炼的前辈,尽快落实营救秦献的事。”
杜荞又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模样。
秦逸点头:“有劳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杜荞淡淡一笑,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好,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消息便可。”
说罢,她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