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睡得太沉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还沁着薄汗,小嘴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流。

    她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

    “拂玉,快!你马上去找少夫人,说完立刻去请大夫!我抱孩子先回乡亭!记得带斗篷,别让风吹着后颈!”

    “哎!”

    拂玉脑子一片空白,只管点头,撒腿就往外冲。

    拂玉和拂琴轻手轻脚把俩娃挪进推车,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孩子。

    裹严实了小被子,四角都仔细掖紧。

    又在颈后多垫了一小块软布,防着风灌进去。

    拂玉拔腿狂奔去找许初夏。

    拂琴推着车,双手握紧车把。

    丫鬟们小跑跟在两侧。

    半道上,正好撞见王传德从屋里出来。

    他刚推开院门。

    正抬脚迈过门槛,就见一辆青布推车直直朝这边冲来。

    “哎哟!这是咋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王传德一把拦住车,眉头拧成疙瘩。

    拂琴眼泪都快下来了,扑通一声就想跪。

    膝盖刚弯下去就被旁边一个丫鬟伸手扶住胳膊。

    “王大人!求您行行好!快请咱们这儿最厉害的大夫来一趟吧!小少爷……小少爷突然就没反应了!”

    王传德年岁大、见过世面,没慌,蹲下来先摸俩孩子的脑门。

    不烫,皮肤干爽微凉。

    他低头细看孩子眼睑,轻轻拨开眼皮。

    “你们在外面遇到啥吓人的事没?”

    他一边问,一边琢磨。

    按理说,真出问题,脉象、体温、呼吸肯定不对劲啊……

    可现在全对得上,活脱脱就是睡熟了嘛!

    他俯身凑近,听孩子鼻息,均匀绵长,胸膛起伏平缓。

    “要我说,八成是玩太疯,累趴下了?”

    可看拂琴这副天塌了的样子,他又迟疑了。

    真就只是困了,至于吓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几个丫鬟,丫鬟们纷纷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没人接话。

    拂琴一个劲儿摆手,头发都晃散了。

    “没!真没事儿!就是玩了会儿,哄都没哄,突然就瘫软下去……喊也不应,推也不醒……王大人,求您救救孩子吧!”

    她嗓子哑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王传德一听,这事不能含糊。

    这可是许初夏亲生的娃,她要是揪心分神,水稻苗还咋管?

    秧田还能指望谁?

    他转身就朝院里喊。

    “李三!牵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快!”

    回头又对拂琴说:“别哭别慌!先抱进去躺着!我这就派人骑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

    “谢王大人!”

    “自家事,客气啥!”

    另一边。

    拂玉一路跑得鞋底快磨穿,脚掌被砂石硌得生疼,却不敢慢下半步。

    总算在秧田边找着许初夏。

    她正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水里,一手抓种子,一手撒秧芽。

    田埂整得平展,稻种泡过药水,颗颗都冒出了小白芽。

    今天她在樊脚大的地头搭把手,撒种子。

    她弯着腰,一捧一捧把稻种撒进松软的泥土里。

    春阳晒得后颈发烫,风里带着青草与新翻泥土的气息。

    她直起腰歇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少夫人!出事了出事了!”

    拂玉撒开腿就往这边冲,鞋都跑歪了一只。

    她嗓子眼直发干,嘴唇发白。

    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破音,气息乱得接不上趟。

    一边跑一边挥着手臂,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拂玉平时虽有点咋咋呼呼,但真没这么慌过。

    许初夏蹲在渠边撩水搓了搓手。

    她抬头望过去,眼神温温和和的,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别急别急,喘口气,慢慢讲,啥事儿?”

    拂玉被她这么一盯,心口那团火总算压下去点。

    “小少爷……晕过去了!一下就倒了!”

    话音刚落,她又急急补上一句。

    “少爷也倒了!就在西厢房门口,两个人一起栽下去的!”

    咚!

    许初夏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她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四道浅白印子。

    没人知道她心里翻江倒海。

    “拂玉,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地讲!”

    拂玉一边追一边甩开膀子说,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

    “今早他们俩趁您出门,偷偷摸摸溜进西厢房,把您昨儿搁在案上的稻秧全分了!一人一半,蹲在地上扎堆儿捆扎,还拿麻绳比划怎么系得牢……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晃了一下,接着就软下去了!”

    “你是说……他俩拿稻秧当玩具耍?玩着玩着,眼睛一闭,人就没了动静?”

    许初夏脚步一顿,脑子里亮起早上南宫欢悄悄塞给她的话。

    顿时全明白了。

    她记得那孩子把一束刚抽芽的稻秧塞进她手心,小手指着田埂方向,说:“娘,我们替您守着。”

    好啊,两个小崽子,背地里偷偷摸摸把活儿干了!

    她心里一阵发堵。

    他们身上哪怕真有点稀奇古怪的劲儿,那也是孩子啊!

    可现在呢?

    人躺那儿醒不过来,就为了替她扛事儿?

    是不是她这个当娘的,太贪心,太不懂分寸了?

    “南宫喜!南宫欢!”

    她咬着牙,在心里吼。

    “给我挺住!听见没有?!”

    牙齿磨得生疼,舌尖尝到一丝腥气,是咬破了内侧的软肉。

    主仆俩风风火火杀回来。

    王传德早请来了福清乡最有名的老郎中。

    老郎中背着青布药箱。

    可大夫把完脉、翻眼皮、听心跳,最后直摇头。

    “怪得很啊,两个孩子身体倍儿棒,气血足,心跳稳,睡得比谁都香,就是不肯睁眼。”

    “大夫,我家哥儿到底咋了?您给个准话呀!”

    拂琴急得直跺脚,手指绞着衣角。

    老郎中看看床上并排躺着的俩娃,又看看王传德。

    王传德摆摆手:“您直说,咱们听着呢。”

    “唉……”

    大夫叹气。

    “王大人您也略通医理,刚才想必也看过。老朽查了三遍,真找不出毛病。他们不是病,就是……睡着了。”

    他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可这——”

    拂琴刚张嘴。

    许初夏“哗啦”掀帘进来,几步抢到床前,一把攥住大夫胳膊。

    “您是坐堂的大夫?真仔仔细细瞧过了?他们真没事?”

    她语速极快,气息微促。

    “真没事!”

    大夫点头。

    “身板硬朗得很,脉搏强健,脸色红润,就是睡得太沉。要不……上京城里,请几位御医帮着琢磨琢磨?”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