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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就没了动静
    他眨了眨眼,睫毛忽闪。

    “您叹气的时候,眉毛会往下压,左边比右边低一点点。”

    其实许初夏早动过念头。

    让俩娃悄悄动动手脚,把稻苗扶一把。

    可后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烧火做饭、喂鸡喂鸭。

    眼下南宫欢主动提起来,她反倒有点迟疑。

    “儿子,这事……真能成?”

    南宫欢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娘,只要您点头,我们准能办妥。不过——这后果,得您自个儿担着。”

    “啥后果?”

    许初夏一听,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南宫欢抿了抿嘴。

    “要是我跟弟弟一起上手,稻子立马就能壮实起来,可村里人保准会犯嘀咕,瞎猜瞎想。”

    就只是被人念叨几句?

    那倒不怕,谁又能想到,是她家俩奶娃娃悄悄出了力?

    “还有别的没?”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力气还不太够,这一通忙活完,得好好睡上好几天。到时您别急,我们自己睡饱了就会睁眼,精神得很。”

    南宫欢这是提前打预防针呢。

    “所以……会伤身子?那以前我找你们‘借’东西、许愿,是不是也一样费劲?那我以后再也不开口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咋一直瞒着我呀!”

    许初夏顿时揪心,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这样,她宁可跑断腿、熬通宵,也不开口求帮忙啊!

    有些坎儿,绕一绕、试一试,未必就跨不过去。

    南宫欢赶紧伸手轻轻按住她嘴唇。

    “娘,真没事儿!您许的愿,东西都是从您自己的福分里来的,我们顶多是‘递个手’,就像门房大叔帮忙递封信,跟门房本人没啥关系,真不伤元气,您信我!”

    “再说水稻这事,是我们调用自己的‘小火苗’去点化它们,用完了就得歇几天攒回来,可咱骨头没裂、筋没断,身子骨结实着呢!”

    话音刚落,南宫喜立刻举起胖胳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对对对!娘你放心!哥哥说的句句是实话!我们可壮实了,蹦高不喘气,吃饭香喷喷,棒得很!”

    他们下凡来,本来就是专程来搭把手的!

    她一开口,兄弟俩立马就能上!

    “真能行?”

    许初夏还是有点打鼓,难不成这俩娃真跟传说中那种用完充会儿电又能满血复活的“活体小帮手”似的?

    她盯着南宫欢和弟弟的小脸,眼神来回扫了两遍,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边角。

    “当然啦!娘,咱哥儿俩才多大点啊?骗人干啥呀?”

    南宫欢仰着小脸,说得特认真。

    他把小手按在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许初夏眯着眼瞧了他们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话听着是挺顺耳,可咋就总觉得像在灌蜜糖呢?

    琢磨半天,她叹了口气,摆摆手。

    “算了算了,这事还是我自己扛吧,不能拿你们冒险。”

    南宫欢和弟弟没再犟嘴。

    等许初夏一转身出门,俩人立刻黏上拂琴和拂玉,软磨硬泡非嚷着要出去溜达。

    溜达也就罢了,还非要往田埂上钻!

    南宫欢扯住拂琴的衣袖晃了三回。

    弟弟蹲在地上不肯起身,小脸绷得紧紧的。

    拂琴和拂玉一头雾水。

    这俩小家伙又打什么主意?

    不过嘛,奇事天天有,见得多了,心也跟着宽了,反正见怪不怪。

    拂琴弯腰捏了捏弟弟的脸颊。

    拂玉伸手替南宫欢理了理歪掉的帽子。

    拂琴麻利收拾好出门必备的东西,一把推起小推车就走。

    说起这小车,还是许初夏自己画样儿、找匠人打的……

    妥妥的带娃神器!

    车板上还刻着两个浅浅的小字。

    “平安”。

    今儿日头毒,拂琴和拂玉把孩子安置在大树底下,一边轻轻摇扇子,一边闲话家常。

    树荫边缘斜斜铺开一道亮光,映在孩子们交叠的脚背上。

    拂玉叹口气。

    “拂琴,你说少夫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摸黑回来,身子骨扛得住不?这才几天啊,我瞅着她脸上都晒出印子来了!”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颧骨位置,声音压低了些。

    拂琴点点头。

    “可不是嘛!人也瘦了一圈。连苏小姐都被晒黑了,以前那叫一个白里透粉,要是我闺女这样,我早心疼坏了!”

    她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干净帕子,给弟弟擦了擦额角的汗。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少夫人和二小姐忙的可不是自家小事,那是为全天下老百姓谋活路的大事啊!真成了,那可是积德积福的大功德!”

    “话说了,那必须稳了!再说咱们少夫人是谁?顶顶厉害的女强人!她一手操办田庄改制,亲自盯着稻种选育,连老农都夸她懂行。她定下的事,从来就没落空过。咱信她,准没错!”

    “对!一定成!少夫人说能增产三成,就绝不会只增两成九!她算的账,连账房先生都挑不出错!”

    南宫欢眼睛亮亮的,扭头朝拂玉伸胳膊。

    “拂玉姐姐,抱我去田边呗,我想碰碰那水稻苗!叶子毛毛的,摸起来痒痒的,我想再试试!”

    拂玉虽觉纳闷,但转念一想。

    这孩子哪天不干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昨天非要把新收的豆子按颜色排成彩虹阵。

    前天追着蝴蝶钻进芦苇荡,差点被蚊子咬成包子。

    索性顺着他,一手抄起就往田埂走。

    那边南宫欢也冲拂琴张开小胳膊。

    “抱抱,我也去!我要踩泥巴!还要听水咕嘟咕嘟冒泡!”

    俩人都想亲手摸摸稻子。

    拂玉干脆蹲下身,在田边拔了两根嫩绿的稻穗,穗尖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把稻穗轻轻塞进他们小手里,叮嘱道:“捏紧咯,别扔,小心扎手。”

    兄弟俩刚拿到手玩了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这下可把俩人吓得魂飞魄散。

    拂琴手一抖,差点把南宫欢滑下去。

    拂玉后退半步,后脚跟撞在田埂硬土上,疼都没顾上感觉。

    她们照看小少爷这么久,从来顺顺当当,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要是这会儿孩子出了岔子,她俩拿什么脸去见少夫人?

    又怎么跟侯府交代?

    怕不是当场就得被发卖出去!

    侯府规矩森严,失职的仆从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枷号三日。

    “拂琴!咋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笑得咯咯响呢,拍手要数稻穗上有几粒谷子,咋眨眼就……就没了动静?”

    拂玉声音发飘,话都说不利索。

    拂琴抖着手,指尖哆哆嗦嗦凑到俩孩子鼻尖下。

    热的!

    有气儿!

    还在呼哧呼哧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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