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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天忘不了
    “再捎一句,你们可能不熟我这号人,但‘土豆’总听过吧?京城那款金黄软糯、卖得比肉还贵的宝贝疙瘩,就是我带着人从地里刨出来的。”

    “啥?五两银子一斤的土豆?酒楼一盘炒土豆丝敢收十五两?太狠了!”

    “对对对!我家娃馋得半夜流口水,一斤都不敢买!”

    “等等……真是她种的?咋从来没听人提过?”

    “……”

    苏淑真往前半步。

    “我是礼部尚书苏健的闺女,这话我敢拍胸脯作保,土豆确确实实是许大人带头育种、下田、试种出来的。”

    这话一落,刚才还嗡嗡嚷嚷的场地,一下子像被掐住了喉咙。

    许初夏冲苏淑真轻轻一点头,接着朝大伙儿笑了笑。

    “好嘞,既然没人挪脚,那咱这就开讲哈。今天说的每句话,都是我自个儿干出来的、想出来的,不代表谁,也不强求谁点头。要是有啥不同看法,随时插话,咱边聊边改。”

    “来,第一个问题,青田乡背靠青山、面朝活水,天时地利样样占齐,为啥稻子老是蔫头耷脑、叶子发黄、穗子瘦得跟豆芽似的?病根儿在哪儿?一是种子老旧,二是法子老套。就像你们眼下这块田……”

    许初夏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拿眼前这片稻田当例子讲起来。

    她起身拍拍手上的泥,继续说道,最后说到关键,种下去的那些新稻种。

    “王大人让捎回去的种子,泡药水这事儿都办妥了吧?这几天盯紧点,看它们啥时候冒头。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烫了芽苗直接蔫了,凉了根本醒不过来……”

    她一口气说完,嗓子有点发干。

    “大伙儿还有啥不清楚的,现在问。”

    樊脚大瞅着没人吭声,一拍大腿站起来。

    “既然土豆又省事、又来钱、一亩地能收三千公斤,那咱咋不全改种它?”

    “土豆是好东西,可它挑地方。若安村那地是硬生生从山上刨出来的,干得直冒烟,喝水都要跑几里路,正合它胃口;咱们这儿呢?水汪汪的,土一踩就陷脚,跟豆腐似的。”

    “那照你这话,他们土豆能打三千公斤,咱们水稻能打多少?”

    “我在若安村划了一小块地试种水稻,再熬半个月就该割了,到时候产量差不多就有数了。但我敢拍胸脯说,你们这边,绝对比他们高,绝不会比他们差。”

    许初夏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樊脚大一拧眉毛。

    “那你给咱的种子,跟咱们原来用的老种子,到底有啥不一样?你光说好,我们咋信?”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若安村哪样条件都比咱们差。缺水、缺肥、土还薄,可他们种出来的稻子,穗子压得秆都直不起腰,一扒开全是实心粒,这玩意儿糊弄不了人。不信,明天就能派两个人去瞅个明白。至于种子,这批是千挑万选、反复调教过的,就跟好马配好鞍,差不到哪儿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种下去之前,每粒都过筛、浸药、晾晒,三遍流程,少一步都不行。”

    “要是最后产量没见涨呢?你帮得了若安村,就得帮咱们村!这事没得商量!”

    一个后生霍地站起,脖子青筋都绷出来了。

    许初夏听着这话,心里不大舒坦。

    好像你给了别人一颗糖,就必须给所有人一兜似的。

    凭啥?

    又哪来的准保?

    她只淡淡回了句:“我只能尽力。”

    说完,她伸手从桌角拎起一只粗陶水壶,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碗凉白开,仰头喝了一口。

    “尽什么力?要不就是懒得动,要不就是蒙人!”

    樊脚大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扯着嗓子帮腔。

    “对喽!道理就在这儿!你能把别人家扶上马,就不能把咱甩在后头。你不真干,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当过眼云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两个蹲在门槛上的老汉使眼色。

    那两人没应声,只默默把旱烟袋重新塞进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许初夏其实懂,人心就是这样。

    谁不盼着自己多捞点实惠?

    想法做法全围着这点利转,没啥可挑的。

    “我压根不在乎你们服不服我,我只问一句:想不想跟我一块干?愿意,我就带着你们往前奔;不愿意,门在那边,随时走人。我要的是肯听指挥的人,不是专门来拆台、找茬的。”

    话刚说完,大伙儿的嘀咕声立马低了八度。

    许初夏扫了一圈,见谁也没真迈腿走人,心里就有数了。

    都还想留着看热闹,顺便掂量掂量她这新来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既然没人抬脚蹽,那我可就当你们都点头答应了啊!”

    她一拍手。

    “愿意跟我一块干的,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一步不落。”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半分。

    “不愿意的,现在开口,我绝不拦着,只记个名儿,回头另作安排。”

    “秧苗地,王大人早挑好了地方。等种子冒了芽,咱全村一起下田播种。到时候该盯哪儿、该防什么,我会挨个讲清楚。眼下最紧要的活儿,是先把秧田整利索。”

    “过道要夯平,不能坑洼;翻土要碎,不能夹生块;灌水前先测田埂牢不牢,有缝的得用泥浆补严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啊,大家的秧田尽量往一块儿凑,别东一块西一块地撒芝麻。这样以后巡田、照看、换班都省事,谁家轮值谁家来,明明白白。”

    “轮值名单今儿傍晚贴乡亭门口,写清时辰、人数、管哪几块田。”

    说完,她把目光一圈圈扫过去。

    “各位,有啥想法,现在直说?”

    底下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压着。

    “行,没意见那就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许初夏话音刚落,眼风一斜,朝苏淑真眨了下左眼。

    苏淑真秒懂,转身就扎进刚挪动的人堆里,一把揪住樊脚大胳膊肘。

    “哎哟喂,等等——”

    樊脚大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圆脸一懵,眼睛瞪得溜圆。

    “哎?干啥干啥?拉我干啥?”

    她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浅印。

    苏淑真笑嘻嘻的,胳膊还勾着人家胳膊弯儿。

    “大姐莫慌嘛!咱仨都是女的,不正好凑一桌?刚打了俩狼,肉还热乎着呢!许大人掌勺,手艺绝了,你吃了保准舌头打卷儿,三天忘不了味儿!”

    她边说边半推半拖,拉着人往乡亭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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