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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也没多主动
    她这边正神游天外,金畅嘴可没停。

    “开头谁也不敢信呐!都搁门口张望,没一个敢把娃送进去。有妇人牵着孩子绕了三圈,只敢在门槛外踮脚瞅一眼。结果人家定价实在,一顿饭钱就能读一天!家里手头紧、又想让孩子认字长见识的,咬咬牙就试试呗……连隔壁豆腐坊的哑巴小子,进门第三天就主动开口喊了声‘夫子’。”

    “爹娘一听就懵了,啥?夫子?不是老师吗?娃摆摆手。‘夫子就是老师呀!会陪我们疯、陪我们笑、教我们画画唱歌、还带着捏泥巴呢!’。这下好了,报名的排起长队,连原先在私塾蹲着的孩子,都被家长连夜转学过来,图啥?省下大半束脩啊!”

    “最绝的是啥?人家专收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官宦富户的娃,直接谢绝进门!连李侍郎家的小孙子,穿着锦缎靴子登门,也被守门的老伯笑着拦住了。对方只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收束脩,不收礼,不收贵人子弟。”

    “这年头,真有人把银子往外推?我是琢磨不透……”

    后头金畅还说了啥,许初夏早没听清。

    她满脑子都是秦时羽。

    这人到底想干啥?

    非得把孩子的事儿,一桩接一桩往实里办?

    游乐场刚搭起来,转眼又整出个“小娃学堂”。

    “少夫人。”

    拂琴轻步进来,脚步落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垂着眼,双手捧着一封素白信笺。

    “刚才有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塞给我的,指名要交到您手上。”

    那孩子约莫十岁出头,赤着脚,裤腿撕开几道口子,手里攥着这封信,往她手心一塞就跑,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给我?”

    许初夏伸手接过信,指尖触到纸面微潮的凉意。

    她在掌心轻轻一拍,纸角扬起一点灰,随后用指甲挑开封口,拆开。

    纸上就一行字。

    少夫人,盼面谈。

    戌时一刻,乐园。

    秦时羽?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摇头。

    不可能。

    那人骨头比铁硬,冷脸比霜厚,哪会干这种偷偷摸摸递条子的事?

    就算她亲自登门,都不见得能被放进院门。

    “瞧见送信的人没?”

    她问。

    字迹清清爽爽,一笔一划,像是姑娘家写的。

    拂琴摇头。

    “太快了,一闪就钻小巷跑了。我追了两步,巷子太窄,拐进去就没了影。”

    “嗯,知道了。”

    她把信折好,搁在桌角,指尖在纸边按了一下。

    金畅那点八卦兴致,也被这封信搅得七零八落,随便寒暄两句就撤了。

    他走前还多看了那封信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摆了摆手,掀帘出去。

    许初夏在包厢坐了没多久,姜琳琅就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了。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肩上披风还没完全摘下,就急步走到桌边,一边解带子一边问:

    “今儿头回上朝,咋样?慌不慌?”

    许初夏想了想,上朝?

    上朝这事儿吧,真没啥新鲜感。

    不就是套上那身硬邦邦的官袍,袖口勒得手腕发紧。

    不过今儿她耳朵竖得特别直。

    毕竟是头回正式上岗,再累也得绷住面子。

    “今儿我听见户部那边嘀咕,说司农局刚递上去的折子又写‘今年收成拉胯’,加上江南老下雨,不少地方闹饥荒,百姓都往外逃;可兵部那边造船烧钱烧得厉害,赈灾的米面银子全被挤没了,只好跑去跟皇上哭穷。”

    许初夏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这话直接戳她饭碗上了啊!

    结果皇上当场点她名,笑呵呵说:“你们户部再咬咬牙,多想想辙。”

    等于把锅稳稳扣在了她脑袋上。

    要知道,司农局本来就是户部底下一根小胳膊。

    不创收就算了,现在倒好,突然把全盘指望押在一个女官身上。

    当时户部尚书脸都绿了,估计心里直打鼓。

    皇上咋真信她能行?

    姜琳琅撇撇嘴。

    “你自个儿就是户部的人,他们那套话听听就完了。哪天要是不喊穷,才叫见鬼呢。”

    许初夏没接这话,反倒是眼睛一亮。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在想,你秋闱快到了吧?这些事全堆一块儿琢磨,保不准就撞上考题方向了。”

    她寻思,高考作文不都爱贴热点吗?

    乡试说不定也是这个路数。

    “还真让你说着了!”

    姜琳琅一拍手。

    “今儿夫子刚聊起这事,说兵部造船,八成是要下南洋。匈奴那边刚被打蔫儿了,皇上心思活络,估摸着想顺手把南海几块地也划进版图里。可问题是,咱们地是够大,粮却不够造啊!要是军粮运不上,将士们拿啥打仗?啃风喝露?”

    这话没毛病。

    可要全国范围一夜之间把亩产往上提一大截?

    难。

    真难。

    不过。

    “等等……你说皇上想吞南海?”

    姜琳琅惊了。

    “喂,你可是天天在朝上站着的人,这都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

    最近满脑子都是稻穗长啥样、插秧啥时候最省力……

    她老实摇头,又问:“匈奴被打蔫儿了……咋回事?”

    话说回来,南宫冥好久没寄信来了,也不知道人在西北吃不吃得饱。

    “这还是我爹随口说的。”

    姜琳琅晃了晃脑袋。

    “匈奴不是老来边关惹事儿吗?抢地盘、烧村子,横得很。后来听说出了个狠角色,一刀砍翻对方主帅,脑袋挂旗杆上晒了三天。这下谁还敢吱声?皇上原想着趁热打铁,一并收拾了。但眼下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粮跟不上,兵不动。我爹讲,现在能守牢边关,就算赢。”

    许初夏听着姜琳琅东一句西一句聊着家常,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冒出个念头。

    得给南宫冥写封信问问,人到底咋样了?

    在匈奴顺不顺?

    可刚抬笔,手又顿住了。

    她自己算算,也就头半个月还记得天天提笔,后来不是忙绣坊的事,就是张罗侯府里里外外,一拖再拖,信纸都压箱底了。

    这么一想,倒有点心虚,怪人家不写,好像自己也没多主动。

    可转脸又憋不住气了!

    凭什么她不写,他就跟着装哑巴?

    就算她一封没寄,他不该惦记着、想着、捎句话回来吗?

    这都快仨月了吧?

    “哎,说起来,南宫冥不是调去匈奴了?那边日子过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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