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啥时候才能长高点、壮实点。
跟娘和哥哥那样，一手抓肉、大口嚼得满嘴油光啊！
南宫欢也在旁边直摇头。
真难为这俩小不点了！
比他们大的娃，早就在啃鸡腿啃得满手油啦！
你瞅那些孩子，蹲在树荫下啃烧饼都能笑出声，嘴角的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南宫欢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早知道出来净看别人开荤，他宁可窝在家编草蚱蜢也不跑这一趟！
许初夏瞅着他哥俩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拍大腿的样儿，差点笑出眼泪。
“姐姐，这兔子咋烤啊？”
孩子们早把野鸡野兔收拾利索了。
穷人家的孩子，剁骨剥皮、掏膛洗涮，全是一把好手。
许初夏顺手把温热的肉汤递给南宫冥：“你先喂他们喝两口。”
南宫欢和南宫喜却扭过头去，连勺子都不接。
俩人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两只串在铁棍上的兔子和野鸡上了。
馋得直咽唾沫，可又不敢伸手，只能干瞪着流哈喇子。
许初夏麻利地给兔肉野鸡划了几道口子，撒上粗盐和香料。
再用细铁丝把它们牢牢绑紧，稳稳架在炭火上。
她把烤架往周娟手里一塞。
“娟娟，烤鸡和烤兔，说白了就一个理儿，慢工出细活！你盯紧点，肉一泛白、表皮发干，就赶紧刷一层油，再撒点这个，翻个面继续烤。等两面都变成脆脆的金黄色，外焦里嫩，就能吃了。敢不敢上手试试？”
“敢！”
周娟一口答应，小脸都兴奋红了。
学会了，回家就能给爷爷烤一整只！
老爷子准保乐得掉假牙！
没多大会儿，烤鸡的香气就咕嘟咕嘟冒出来了。
许初夏正坐在草地上摆弄几枝野雏菊，别说，这会儿的空气都带着甜味儿。
眼前是晃眼的花，身边是笑嘻嘻的人，鼻尖是滋滋冒油的香……
日子好像一下子被晒得暖烘烘的。
许初夏刚想往后一靠，歇口气，脊背刚挨上石头，肩头肌肉就松了一松。
那边周娟突然嚷了起来：“不许动！那是我们的！”
她本来没打算掺和。
小孩子抢零食嘛，抢抢就过去了。
吵几句，推两下，一会儿就散了。
可抬眼一看，那个伸手抢烤鸡的小姑娘，压根没见过。
不像一块儿来的，也不是营地里常露面的孩子，她这才站起身走过去。
“咋啦？这是干啥呢？”
许初夏声音放得平缓，脚步停在两人中间。
视线先扫过周娟涨红的脸，再落到那小姑娘身上。
周娟气鼓鼓指着那人。
“姐姐！她要硬抢我们烤的肉！我说不给，她还挥拳头吓我！拳头举得老高，手都抖了，我差点被她吓哭！”
许初夏低头看着那小姑娘：衣服旧是旧，洗得干干净净。
可一问话就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周娟立马举手抢答。
“她老爱凑热闹！咱刚掏出来吃的，她影子似的就飘过来，一点声儿没有，伸手就拿，嘴巴像贴了封条，连个谢谢都不说，更别提一起玩了，我们全都不待见她！昨天小胖分糖，她蹲在旁边看了足足半刻钟，糖纸都拆开了，愣是没敢伸手，等人家收走了才转身走人。”
许初夏扫了那女孩一眼，弯下腰，膝盖微屈，右手轻轻搭在周娟肩上。
“娟娟，她八成是馋了，你掰一小块鸡肉给她尝尝？就一小块，试试看。”
周娟脸都皱成一团，眉毛拧在一起，嘴抿得死紧。
可还是慢吞吞撕下一只鸡腿，指尖沾了油。
她甩了甩，往地上一丢。
“喏，给你！这可是我最大方的一回了！比上回分野莓还大方！”
要不是姐姐发话，她才懒得搭理这个哑巴、傻愣子呢！
哼！
可那人接了鸡腿，脚跟却没挪地儿。
一双眼直勾勾黏在周娟手里那只油亮亮的野鸡上。
周娟气得小胸脯直起伏。
“周青青！你可真能蹬鼻子上脸啊！再这么盯着看，鸡腿我立刻收回来！现在就吐出来！你当我不知道你肚子咕咕叫？我都听见三回了！”
“世上怎么有你这种人啊，吃着碗里还盯着锅里，没完没了的！别人分饭你站边上，别人喝汤你伸脖子，别人擦嘴你还在那儿盯着碗底，烦死了！”
哦，原来她叫周青青。
许初夏叹口气，蹲低点。
“青青呀，刚才娟娟把鸡腿都让给你啦，你带回去慢慢吃，好不好？咱们这儿还有好些人等着分呢，总不能光顾你一个，对吧？火堆旁还有三个孩子没吃到，炊事组的阿姨刚又烤了两串，你要是饿，明天可以来帮忙翻肉串，他们答应给加一份。”
“姐姐，别跟她磨嘴皮子！她根本听不懂人话！每次给一点点，她嫌少，不给，她直接上手抢，烦死了！讨厌透顶！”
周青青压根不在意周娟瞪她、骂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只死死盯住周娟手里的鸡肉。
“周青青！！”
周娟的声音刚喊出口，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手臂一挥，身体前倾，猛地扑向周青青。
一把攥住野鸡的两条腿，指尖扣进温热的羽毛里，整只鸡瞬间脱手。
周娟当场跳脚大吼，声音又尖又急。
“追！快追！”
她一边喊一边拽住离她最近的男孩衣袖。
七八个孩子应声而动，呼啦一下全冲出了院子门口。
许初夏站在原地，没挪动半步。
她两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泛出一点浅淡的粉。
这阵仗……她真是头一回撞上。
可周青青再能跑，也架不住人家一群小孩围追堵截。
她绕着晒谷场跑了半圈，又蹿进菜畦间的窄道。
可刚翻过矮土埂，迎面就撞上三个堵在坡口的男孩。
她往左拐，左边蹲着两个。
往右闪，右边立刻有人伸手来抓。
她退了两步，后背抵上斜坡的碎石堆，脚跟一滑，差点坐倒。
没两分钟，就被团团围在土坡底下，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脑袋和伸过来的手。
她还死死攥着野鸡，指节发白，手腕被扯得生疼。
几个孩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掰她手指。
野鸡哗啦一下全被抢光，只剩几根脱落的尾羽飘在半空。
几个男孩气得撸袖子想动手，衣袖蹭到手肘，露出青筋微凸的小臂。
周娟一把拦住。
“别打！打出淤青来谁负责？咱们把鸡肉拿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