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郭图站出来反驳，“田元皓、沮公与，你二人屡次阻挠主公大计，究竟是为何意？张燕已收下主公厚礼，接受封赏，十万黑山军皆在掌控之中。且并州有高干将军坐镇，可随时监视张燕动向，何虑之有？至于函谷关，不过万人守军，淳于琼将军五万大军压境，破关只在旦夕。待函谷一破，秦烈门户大开，关中震动，他哪里还有余力东顾？”

    逢纪也帮腔道：“正是。主公，如今曹操新得徐州，立足未稳。刘备驻小沛，不过数千残兵。此时若不趁势南下，更待何时？若等曹操稳固徐州，整合青州，再与秦烈联盟稳固，届时再想南下，难矣！”

    袁绍听着两方的争论，心中烦躁。田丰、沮授说的不无道理，但郭图、逢纪的建议更合他心意——他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拥四州之地，带甲二十万，若还要畏首畏尾，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够了！”袁绍一拍桌案，“我意已决。开春之后，大军南下官渡，直取许昌。淳于琼西进函谷，牵制秦烈。此事不必再议！”

    田丰还要再劝，却被袁绍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元皓、公与，你二人既然身体不适，就回府静养吧。大战在即，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剥夺权柄。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绝望。他们知道，袁绍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了。

    二人默默退出大厅。走出大将军府时，天空飘起了细雪。

    “本初……完了。”田丰仰天长叹，“听信谗言，一意孤行。此战若败，河北基业，将毁于一旦。”

    沮授苦笑：“元皓，慎言。如今你我自身难保，还是想想如何保全家人吧。”

    “保全家人？”田丰摇头，“若袁绍败亡，你我身为谋臣，又能保全得了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邺城的街道，也覆盖了这个冬天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长安的秦烈收到了来自邺城的最新情报。

    “田丰、沮授被彻底排挤出决策层，郭图、逢纪完全掌控了袁绍的耳。”贾诩将密报递给秦烈，“我们的‘风’吹得很成功。郭图现在深信，曹操内部不稳，刘备与曹操貌合神离，正是南下的最佳时机。”

    秦烈快速浏览密报，嘴角泛起冷笑：“袁本初啊袁本初，四世三公的英名，就要毁在这两个小人手里了。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

    “主公，还有一事。”贾诩压低声音，“我们在邺城的细作回报，袁绍近日频繁召见审配、辛评等人，似乎在秘密筹备什么。但具体内容，还未探明。”

    “审配主管粮草，辛评掌管文书。”秦烈沉吟，“这个节骨眼上，袁绍找他们……难道是要提前调运粮草？”

    “有可能。若袁绍决心开春即战，现在就该开始向官渡前线集结粮草了。”

    秦烈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官渡一带划过：“官渡位于黄河之南，地势低洼，多沼泽。若在此处囤积大量粮草……奉孝，若你是曹操，会如何做？”

    郭嘉不知何时已走进殿中，闻言笑道：“若我是曹孟德，必派精兵奇袭袁绍粮道。不过袁绍也不是庸才，定会派重兵护卫粮草。所以，关键不在于烧粮，而在于让袁绍不知道粮草何时会被烧，处处设防，分散兵力。”

    “正是。”秦烈点头，“文和，让我们在河北的人动起来。不必真的去烧粮，只需制造些‘意外’，让袁绍疑神疑鬼即可。比如粮仓‘失火’，运粮队‘遇袭’，守卫‘失踪’……要做得像真的，但又要留些破绽，让袁绍以为是曹操的细作所为。”

    贾诩眼中闪过精光：“主公高明。如此，袁绍必会加强粮道防卫，甚至可能分兵护送。这样一来，南下兵力又少几分。”

    “不止如此。”秦烈笑道，“还要让袁绍怀疑自己人。比如，让郭图‘无意中’发现，田丰、沮授的旧部与‘曹军细作’有来往。又或者，让逢纪‘偶然’得知，某位将领对分兵西进不满，私下抱怨……”

    郭嘉抚掌：“好计！袁绍本就多疑，经此一弄，必会内部猜忌，将领不敢用命。届时战场上稍有不利，就可能军心涣散。”

    “此事要做得巧妙，不可让人看出是我们所为。”秦烈叮嘱，“袁绍麾下也有能人，如许攸、荀谌等，不可小觑。”

    “主公放心，诩省得。”

    贾诩退下后，郭嘉道：“主公，曹操那边送来战马五百匹，工匠一百人，已抵达长安。军械署验收过了，都是上等货色。尤其是那些工匠，不少是擅长打造攻城器械的老手，对我们大有裨益。”

    “曹孟德倒是守信。”秦烈道，“我们答应给的军械，也要尽快运过去。告诉徐晃，让他亲自押送，务必将三百强弩、三万弩箭、二十架三弓床弩安全送到曹操手上。另外，再额外送他一百桶火油。官渡多沼泽，火油或许有用。”

    “诺。”郭嘉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张济将军从函谷关送来消息，说关墙加固已完成，火炮阵地也构筑完毕。他问，是否可以先发制人，派兵出关袭扰淳于琼？”

    秦烈摇头：“不必。函谷关的优势在于险要，出关野战反而会丧失地利。告诉张济，他的任务就是守关，把淳于琼牢牢钉在关下。至于袭扰……让张绣去。”

    “张绣将军？”

    “对。”秦烈走到沙盘前，指着函谷关以东的地形，“让张绣率三千轻骑，出武关，沿丹水北上，袭扰淳于琼的粮道。记住，只袭扰，不硬拼。打了就跑，让淳于琼不得安宁，但又抓不住他。”

    郭嘉眼睛一亮：“妙！张绣将军的西凉铁骑来去如风，最适合这种袭扰战。淳于琼若要保证粮道安全，至少要分兵五千护卫。如此一来，攻关兵力又少一分。”

    “不止如此。”秦烈道，“还要让张绣打出旗号——就说是为叔父张济报仇。当年董卓死后，淳于琼曾随袁绍攻打过张济，二人有旧怨。如今侄儿为叔父报仇，天经地义，不会引起袁绍对整体战略的怀疑。”

    “嘉明白了。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