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将令传下。
整个关中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兖州,许都。
曹操府邸之中,气氛同样紧张。
他几乎是与秦烈同时收到了袁术称帝的消息。
“主公,秦烈已经动了!”
谋主荀彧将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递给曹操。
“其麾下大将吕布、赵云,已分别率军出动,其使者也已快马加鞭赶往江东。”
曹操看着情报。
原本因袁术称帝而带来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秦烈……秦烈!好快的动作,好毒的眼光!他这是想趁火打劫,将手伸到我的中原来啊!”
一旁的程昱冷哼一声:“主公,秦烈之心,路人皆知。此次他名为联合,实为抢夺。若让他尽取南阳、襄阳,则我军腹背受敌,后患无穷!”
曹操猛地站起身,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眼中闪烁着枭雄的锐利光芒。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想抢,也得看我曹孟德给不给!”
曹操一拳砸在案几上。
“传令下去!命夏侯惇、曹仁为先锋,起大军五万,即刻南下!我要亲自会一会赵子龙,也让秦烈看看,这中原之地,究竟是谁说了算!”
“另外,派人去见孙策,告诉他,我曹操也愿意与他平分淮南!只要他能挡住秦烈!”
风起于青萍之末。
因袁术一场荒唐的称帝闹剧,天下最强大的三股势力——关中秦烈、中原曹操、江东孙策,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淮南。
这片富饶而又多灾多难的土地,即将成为三方巨头角力的棋盘。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仲氏”皇帝袁术,对此,还一无所知。
建安二年,夏。
淮南的熏风不再温和。
带着一丝燥热与血腥的预兆,拂过寿春坚固的城郭。
昔日象征着“仲氏”皇朝新生的土黄色龙凤旗,此刻在烈日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仿佛预示着这个短命王朝的未来。
城外,三支大军如同三把巨大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寿春的咽喉。
西面,一杆“吕”字大旗如黑龙搅动风云。
旗下三万并州狼骑与陷阵营甲士,军容肃杀,沉默如山。
主将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坐下赤兔马不耐地刨着蹄子。
方天画戟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盯着远处的城楼。
仿佛那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头待宰的猎物。
北面,曹操的玄色大纛遮天蔽日。
五万兖州精锐结成连营,壁垒森严,旌旗如林。
中军帐前的将台上,曹操一身明光铠,手按倚天剑,目光深邃地审视着眼前的战局。
他的身边,夏侯惇、曹仁等宗族大将环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百战余生的沉凝。
他们的对手,是驻扎在陈郡的赵云。
但他们的目标,却同样是这座寿春城。
东面,孙策的赤色军旗如烈火燎原。
江东子弟兵们虽然人数最少,但士气最为高昂。
年轻的“小霸王”孙策,身着狮首金盔,手持古锭刀,立于船头,遥望寿春。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与野望的火焰。
周瑜在他身侧,白衣纶巾,羽扇轻摇。
目光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睿智。
三路大军,超过十万兵马,将会猎于此!
寿春城内,袁术终于从帝王梦中惊醒,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强自镇定,披上那身专门打造的黄金锁子甲,登上城楼。
看着城外那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敌军营帐,饶是他再自负,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一群乱臣贼子!一群叛徒!”
袁术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却掩饰不住一丝颤抖。
他麾下尚有五万守军。
寿春城高池深,粮草也还算充裕。
凭借这些,袁术相信自己足以坚守。
他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他要让这些所谓的讨逆联军,在这座坚城之下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联军的行动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整整十日,城外的三路大军只是完成了合围。
挖掘了壕沟,筑起了壁垒。
却没有任何攻城的迹象。
他们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郊游的。
这种“围而不攻”的策略,比千军万马的猛攻更让人窒息。
寿春成了一座孤岛。
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彻底切断。
城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更致命的,是来自城外的“心战”。
每日清晨和傍晚,联军都会派出数百名嗓门洪亮的士兵,轮番到城下喊话。
他们不骂阵,不挑战。
只是用最朴实的话语,宣读着长安汉帝的诏书。
讲述着袁术称帝的荒谬。
许诺着投降之后的宽恕。
“城里的兄弟们听着!我们都是汉家的兵,吃汉家的粮!为何要为一个伪帝卖命?”
“如今秦大将军、曹司空、孙将军三路大军在此,只为讨伐国贼袁术一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既往不咎,还可分发田地,安然还乡!”
“袁术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你们的家人可在城外?可知他们正日夜盼着你们平安归去?”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无形的针,不断刺穿着城内守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大多是淮南本地人,家人亲族就在左近。
谁愿意为一场注定失败的闹剧赔上性命?
起初,袁术还下令用弓箭射杀喊话者。
但联军早有准备,用大盾掩护,喊完就退,毫发无伤。
久而久之,守城的军官也懒得管了。
袁术被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战术逼得几近疯狂。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传令!命大将张勋、桥蕤,点兵一万,随朕出城,冲杀曹军大营!朕要让他们知道,我仲氏皇朝的兵,不是孬种!”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寿春南门轰然大开。
袁术亲自率领一万精锐,如同一股黄色的浊流,猛地冲出城门,直扑北面的曹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