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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赵云练兵
    他顿了顿,指着那几具尚在抽搐的尸体,沉声道:“他们,就是前车之鉴。谁想活,想有自己的田地,想让子孙后代不再流离失所,明日一早,到此地登记!官府的承诺,日月可鉴!若有任何一名官吏敢克扣粮种、刁难百姓,各位可直接来长安城找老夫,老夫为你们做主!”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上马,带着亲兵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坚定如山的背影,和那几具迅速变冷的尸体。

    恐惧与希望,在流民心中剧烈交织。但这一次,希望压倒了恐惧。

    第二天,天还未亮,登记处便排起了长龙。

    首批两千余名流民,在农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了位于霸水沿岸的一片沃土。这里曾经是良田,却因战乱荒废了数年,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分发耕牛、农具、种子……一切都有条不紊。蔡邕派来的农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农,他们手把手地教导这些几乎忘了如何耕作的流民,如何辨认土质,如何开垦荒地,如何挖掘沟渠引水灌溉。

    开荒是艰苦的。烈日下,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手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因为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是他们自己的家园。

    而在长安城的另一端,一场同样深刻的变革,正在无声而雷厉风行地进行着。

    长安北门,骑兵营。

    与城中其它西凉军营盘的喧嚣混乱不同,这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营门旗帜的猎猎声。五百名骑兵,五百匹战马,人如龙,马如虎,肃立在广阔的校场之上,汇成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校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将领按剑而立。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制式铁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更添几分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他便是新任的骑兵校尉,常山赵云,赵子龙。

    秦烈将这支由秦氏亲兵和西凉军中挑选出的精锐组成的骑兵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子龙,我不要一群只会劫掠的马匪,我要一支能踏破山河的无敌之师。军纪,是这支军队的根。”

    赵云深以为然。

    自接手之日起,他便以身作则,将严苛的纪律烙印进每一个士兵的骨子里。

    “卯时三刻,闻鼓即起,半个时辰内,人马具装,校场集合,迟到者,鞭二十!”

    “每日操练,分三部分。晨时,人马合一,演练冲锋、迂回、包抄阵列,阵型不齐者,罚跑十里!午后,负重骑射,五十步靶,箭失三矢以上者,不食午饭!”

    “酉时收操后,学习军纪条例,由我亲自讲解。夜间,营内禁酒、禁赌、禁私斗,违者,重罚不贷!”

    一条条军令,从赵云口中颁布,不带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起初,一些桀骜不驯的西凉老兵颇有怨言,他们习惯了董卓治下的纵兵劫掠,何曾受过这等约束?

    然而,当他们看到赵云每日第一个到达校场,最后一个离开营房。看到他五十步外箭无虚发,骑枪冲刺能精准挑飞草人头顶的木盔。看到他讲解军纪时引经据典、条理分明,那些不服与怨气,便渐渐化为了敬畏。

    这是一个比他们更强、更狠,也更自律的将领。

    真正的考验,很快到来。

    一日傍晚,两名老兵仗着曾随董卓入洛阳的资历,偷偷溜出营地,在城门口的酒肆里喝得酩酊大醉。回营时,与守门的城门吏发生了口角,借着酒劲,竟将那名文吏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此事不过一刻钟,便传到了赵云耳中。

    他正在擦拭自己的龙胆亮银枪,听到亲兵的禀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原本温润的眸子瞬间冷冽如冰。

    “传我将令,全营集合!”

    当那两名酒气熏天的老兵被带到校场中央时,五百名骑兵已然列队整齐,鸦雀无声。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每个人严肃的脸庞,也映照着赵云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

    “为何殴打城门官吏?”赵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校……校尉,”其中一人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辩解,“那厮狗眼看人低,我等为太师……为秦将军流过血,他竟敢对我们出言不逊……”

    “住口!”赵云厉声喝断,“军纪第三条第七款,如何写的?”

    他目光扫向队列,一名年轻的秦氏亲兵立刻挺身而出,大声背诵:“凡我军士,不得欺压百姓,不得与地方官吏冲突,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杖责、苦役,乃至斩首!”

    “很好。”赵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人身上,冰冷刺骨,“你们是忘了,还是觉得这军纪只是写着好看的?”

    两人顿时汗如雨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校尉饶命!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军法如山。”赵云不为所动,他转向一旁的执法队,“拖下去,各杖责三十,罚做苦力三日。明日此时,于全军面前宣读罪状,以为警示!”

    “喏!”执法亲兵上前,将两人架起就走。

    三十军杖,打得两人皮开肉绽,哀嚎不止。整个校场上,除了杖击声和惨叫,再无半点杂音。所有士兵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校尉,在执行军法时,是何等的铁面无情。

    行刑完毕,赵云并未就此解散,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犯法,是我管教不严,此乃我之过也。”他沉声说道,竟是对着全军微微躬身。

    这一举动,让所有士兵都愣住了。自古以来,只有兵卒犯错,何曾听闻将军自责?

    赵云直起身,声音愈发洪亮:“但我要你们记住!从我们穿上这身盔甲,拿起这杆长枪开始,我们就不再是过去那些只知烧杀抢掠的乱兵!秦将军要的,是一支能保护百姓、平定乱世的仁义之师!我们的刀枪,应该对着敌人,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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