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那层所谓的“假天”结界，对九幽元圣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伴随着一阵如同穿过水幕般的轻微涟漪，周遭那绚丽的遗迹光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深邃的漆黑虚空。

    然而，这里并非绝对的黑暗。

    莫凡骑乘在九幽元圣宽阔的背脊上，浑身的肌肉却在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他的正前方，毫无征兆地，虚空中缓缓睁开了一对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眼眸！

    那眼眸仿佛镶嵌在宇宙幕布上的星云，透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就好像有一尊不可名状的透明巨神，正静静地伫立在这片虚无之中注视着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上苍之瞳？！

    九幽元圣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蹄如同生了根一般僵持在原地，不敢有丝毫造次。

    而那对上苍之瞳也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度过了漫长的十几秒后，一股古老而恢弘的精神波动，直接在莫凡的脑海中震荡开来：

    “人类……九幽之帝……”

    莫凡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老……就是上苍之瞳吗？”

    那对庞大的眸子里交织着懵懂与无尽的沧桑，仿佛一台许久未曾运转的古老机器。

    过了半晌，那宏大的精神波动才再次传来：

    “上苍之瞳……是昔日众生赋予吾的代号。吾乃……史官。”

    莫凡心思飞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史官？这是某种神明的果位吗？”

    这一次，上苍之瞳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似乎在浩瀚的记忆库中检索着合适的词汇，最终回应道：

    “史官……是工具。”

    工具？！

    莫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明明已经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威压和自主沟通的智慧，为什么祂却将自己定义为冰冷的“工具”？

    是仅仅负责记录岁月变迁，而不干涉世间因果的法则产物吗？

    莫凡紧接着又抛出了几个关于遗迹和远古隐秘的问题，但上苍之瞳的回答却变得极为模糊和断续，仿佛其承载的“程序”已经残缺不全。

    面对这种情况，莫凡也深感无奈。

    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因为他能清晰地从这对眼眸中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

    那是一种比之前遇到的牧阳人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绝对伟力！

    莫凡毫不怀疑，对方哪怕只是动一个念头，就能将自己连同九幽元圣一起抹杀得连灰都不剩。

    既然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莫凡果断决定见好就收，准备返回地面。

    然而，就在九幽元圣转身的刹那，上苍之瞳突然有了动作。

    一道温润却无法闪避的黄玉光辉从巨眸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了莫凡的身上，化作一个繁复古老的标记，直接烙印进了他的精神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莫凡大惊失色。

    但上苍之瞳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那对仿佛能看穿古今的眸子，再次隐入了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莫凡立刻内视精神世界，发现那股古怪的黄玉力量并没有搞破坏，而是非常安静、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地，蛰伏在了他最深不可测的恶魔系星魂的旁边，仿佛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真是活见鬼了……”莫凡嘀咕了一句，翻身拍了拍九幽元圣的脖颈。

    巨兽会意，立刻化作一道幽芒，带着他穿透结界，返回了地面。

    一落地，莫凡便迅速将九幽元圣收回了契约空间。

    经历了刚才那场精神上的极限施压，他现在只想在这座遗迹小城里随便逛逛，压压惊，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搜刮点什么实质性的宝贝。

    结果刚转过一个爬满发光藤蔓的拐角，迎面便撞见了结伴而行的穆宁雪、牧奴娇和蒋少絮三女。

    “莫凡！”

    牧奴娇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莫凡的胳膊，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没？”

    莫凡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把上苍之瞳的秘密咽进了肚子里：

    “没有啊，上面除了石头就是风。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吗？”

    牧奴娇献宝似的，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们找到了梵离花的种子！这可是极其罕见的植物系极品材料，就是年代太久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活性，得拿回去让植物系的大教授们鉴定一下。”

    一旁的穆宁雪依旧是那副清冷若仙的模样，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先去和大家会合。”

    四人结伴朝着先前约定的集结点走去。

    这座被隐藏在风暴与禁制之下的绚丽小城，处处透着诗情画意。

    一路上，大家交流着各自的收获，蒋少絮更是拉着众人，用手机拍下了大量以古老发光建筑为背景的绝美合影，作为这趟九死一生冒险的纪念。

    当所有进入小城的队员集合完毕，清点完各自丰厚的战利品后，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座沉睡的遗迹。

    遗迹之外，依旧是狂风肆虐的恶劣环境。

    赵满延十分自觉地撑起了一层又一层坚固的水系和光系防御结界，护送着这群满载而归的队友向风暴圈外围撤离。

    当他们终于走出最危险的地带，与留在外围接应的官鱼、祖吉明、黎凯风、南荣倪四人碰头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看着这四人灰头土脸、在风沙中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蒋少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故意拿出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高，翻出刚才在遗迹内拍摄的那些如同仙境般的照片，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你们没跟着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美。那禁制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妖魔巢穴，而是一座遍地是宝的真正遗迹古城呢！”

    此话一出，再配上照片里那些散发着魔力光辉的古老植物和建筑，以及莫凡等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丰收”喜悦……

    官鱼、祖吉明、黎凯风和南荣倪四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嫉妒、懊悔、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莫凡等人进去是送死，自己留在外面才是明智之举。

    谁能想到，那恐怖的风暴中心，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机缘！

    这一刻，这四个人的心态，彻底炸裂了。

    肠子，是真的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