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侯对着众人说道:“博城的祖上曾经也是危居村迁徙出去的一支!再加上之前我面对煞渊时,它并没有将我吸进去,这绝不是巧合!”
张小侯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这说明我体内流淌着纯正的危居村血统,是被古老王认可的后裔,所以我跳下去一定没事!”
莫凡看着远处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听着张小侯这番近乎疯狂的推论,狠狠地一咬牙,脚掌猛地在地面一跺,脸上露出了赌徒般的狠厉:
“妈的,拼了!既然你是,咱们都是博城土生土长的,喝的一样的水,长在同一片土里,没道理我莫凡就不是!老子肯定也有这层身份!”
这种视死如归的豪情和突如其来的“血统觉醒”论,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一旁原本脸色苍白的穆白,此刻也不由地被这股热血氛围所感染。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忍不住弱弱地开口问道:
“那……既然大家都是博城人,那我有没有可能……”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莫凡和张小侯猛地转头,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带着三分关爱智障、七分理所当然,异口同声地吼道:
“没可能!你肯定不是!”
穆白被吼得一愣,刚想反驳,莫凡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你们穆家是从帝都迁过来的家族,跟我们这些博城土著有个毛关系?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这时候你还想整上危居村血统了??”
张小侯也在一旁补刀:“是啊穆白,这血统讲究个根正苗红,你们穆家那是外来户,这便宜你占不上的。”
穆白:“……”
莫凡、张小侯与穆白的话,像是一道微弱却顽强的光,终于刺破了钟楼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阴霾。
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虽然这所谓的“生路”依旧九死一生,但对于这群原本已经判定自己必死无疑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那也是值得用命去搏的希望!
不再是坐以待毙,而是殊死一搏,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冷静下来的莫凡立刻指出了最现实的难题。
他走到钟楼边缘,指着下方那如黑色海洋般翻滚的亡灵大军,沉声道:
“方法是有了,但现在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从安远门到煞渊,中间隔着好几公里的城区。”
“现在过去?恐怕还没到煞渊,就被撕成碎片了。”
“哼,臭小子!”
一声如洪钟般的冷哼响起,祝蒙议员大步跨出,那两撇威严的胡须随着他的怒气微微颤动,他瓮声瓮气地喝道:
“你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是摆设吗?!”
祝蒙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几位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军司陆虚、猎王独萧、还有那位一直沉默却实力深不可测的飞角。
还有其他的超阶法师高层也充满战意!
“这几公里的亡灵尸海,由我们来给你们开路!”祝蒙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紧接着,一直统筹全局的韩寂会长也站了出来,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为了防止撒朗在半路下毒手,莫凡等人的安危,由我亲自保护!”
此言一出,钟楼内的众人都惊呆了。
韩寂!
那可是钟楼魔法协会的会长,是这座古都目前最高的指挥官!
他竟然要离开指挥中枢,亲自下场去护送几个年轻人?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震惊,韩寂冷冷地说道:“撒朗就在我们中间,或者就在附近窥视。以她的歹毒和疯狂,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实施这个计划。她一定会出手截杀!”
说到这里,韩寂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我亲自保护,就是要看看这个撒朗到底有没有那个胆量,敢在我韩寂面前现身送死!”
有了超阶法师们的誓死护航,有了韩寂会长的亲自坐镇,钟楼上原本颓废绝望的氛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壮而炽热的战意!
大家都在整装待发,做着最后的准备。
张小侯凑到莫凡身边,一边检查着身上的魔具,一边有些憨憨地问道:
“凡哥,我们要不要……留封遗书啥的?”
莫凡听了,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滚一边去!还没出发呢就想着写遗书?别特么胡乱插旗!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嘿嘿,也是,也是。”
张小侯挠了挠头,眼里的恐惧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跟随莫凡一同赴汤蹈火的坚定。
韩寂面色凝重,带领着身负绝密使命的“煞渊小队”来到了北城安远门的城楼之下等待。
城墙之外,是无边无际的亡灵海洋。
成千上万的腐尸、骷髅与恶灵汇聚而成的死气,如同黑色的海啸般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金色的保护结界。
每一次撞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光幕都会剧烈颤抖,连带着脚下厚重的城墙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就在这时,方谷皱起眉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集结的一支队伍,眼中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那种地方……怎么会有普通人?”
莫凡闻言望去,只见在几队卫法师的引导下,一大群衣着各异的人正涌上北城。
这支队伍主要由成年男子组成,没有统一的制服,手中也没有魔具,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市民。
苏小洛捂住了嘴,惊诧地问道:“难道……难道要让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跟着我们一起出城?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错。”
神秘人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却又透着深沉的无奈:
“亡灵对活人的生气最为敏感。想要把你们这支精锐小队送进煞渊,必须有人吸引亡灵大军的注意力。”
“这些普通人,就是诱饵。”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头。
“他们会先冲出去,用他们身上浓烈的活人气息,将安远门附近的亡灵全部吸引过去。只有这样,法师团才能撕开一条血路,护送你们冲杀出去。”
莫凡感到一阵窒息,他死死地注视着那些即将赴死的普通人。
他们的神情并不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激昂,大多数人的脸色暗沉如灰,眼神中透着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与麻木。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最让莫凡心颤的是,这些人虽然在颤抖,却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时不时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深深地望向内城的方向。
那里是安全结界的中心,那里有他们的妻子、孩子和年迈的父母。
他们是用自己的肉身,去换取身后亲人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