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刑架上,死到临头的穆贺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反而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那笑声凄厉而癫狂,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胜利感。
苍穹之上,导致空间崩碎的罪魁祸首终于显露了真容。
原本灰暗的天幕此刻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扭曲的空间裂痕迅速扩张,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丑陋斑痕,仿佛是天空溃烂的伤口。
那斑痕并非静止,它在缓缓下降。
伴随着它的逼近,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大地仿佛无法承受这等重量,开始寸寸沉沦、塌陷。
那里本就已是亡灵的海洋,可随着这庞然大物的降临,更加骇人的一幕出现了,数以万计的腐尸、恶鬼竟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洒落!
那是真正的“鬼雨”,带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浇灌着这片绝望的土地。
沉沦的大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坑洞赫然成型。
那不仅仅是一个坑,更像是一张贪婪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直通九幽地狱!
鬼哭!尸啸!
世间最凄厉、最怨毒的声音从那坑洞深处喷涌而出,化作实质般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灵魂。
钟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知是谁颤抖着嘴唇,面色惨白地吐出了那两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字眼——
“煞渊!!”
那个传说中吞噬万物、有去无回的地狱熔炉!!
穆贺的狂笑声愈发刺耳,他看着那令人绝望的景象,仿佛在欣赏自己毕生最完美的杰作。
“这就是你们苦苦追寻的答案!”
穆贺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回荡在每一个绝望之人的耳边:
“那位古老的王,他将自己的陵墓安放在了这里,一个比地狱更加可怕、更加永恒的地方!”
这一刻,真相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头。
原来,那位古老王的陵墓,竟然就漂流在这吞噬一切的煞渊之中!
天穹之上,空间崩碎。
那不仅仅是裂痕,更像是一个贪婪吞噬一切的黑洞。
卢欢这位禁咒法师与骸刹冥主这等亡灵君主,在煞渊那不可抗拒的恐怖吸力面前,竟也显得渺小。
两者纠缠着,挣扎着,最终双双被那无尽的黑暗巨口无情地拖入煞渊深处。
并没有奇迹发生。
卢欢坠入那万丈深渊之后,气息彻底断绝,再也没有出来。
古都最强的守护者,就这样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钟楼之上,一片死寂。
穆贺脸上挂着病态的狂热,他看着韩寂,以此为筹码要挟道:
“把剩下的人放了,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关乎全城生死的消息。”
韩寂面色铁青,挥手示意。
禁卫法师们解开了束缚,释放了那些被扣押的高层。
然而,当这些重获自由的人看向结界外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时,心中竟生不起一丝逃出生天的喜悦,在那吞噬天地的煞渊面前,释放与否,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你想说的消息,是煞渊正在移动,对吧?”
不等穆贺开口卖弄恐惧,莫凡冰冷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死死盯着那团混沌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
穆贺愣了一下,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没错!真聪明!煞渊正在漂移,而下一次的空间挪移,它的落点就是这座古都!届时,百万民众,将无一生还!!”
众人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那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亡灵大潮,而是这如同地狱入口般、能够吞噬一切的煞渊!
亡灵只是前奏,煞渊才是最终的审判。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钟楼上的每一位高层。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伟力,他们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拯救这座城市。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颓然坐倒,有人甚至提议杀出一条血路,能救几个是几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名禁卫法师匆匆穿过人群,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了那位一直沉默的神秘人手中。
神秘人展开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刹那间,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他猛地抬头,快步走到韩寂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韩寂浑身一震,原本灰败的眼中也随之浮现出一缕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虽小,在这漫天黑暗中却显得无比耀眼,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准备殊死一搏、不想坐以待毙的同僚,韩寂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各位袍泽,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定力。
神秘人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刚刚获得了确切的情报。煞渊虽然是十死无生的禁地,但它……并非完全不能进入!我们,还有机会!”
一句话,让原本躁动绝望的钟楼,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一线生机之上。
神秘人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历史厚重感:
“煞渊确实是古老王的陵墓!这位两千年前的亡灵帝王,亲手创造了这样一个吞噬万物的死地,作为自己永世长眠的寝宫!!”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古老王,那个传说中一统六国的始皇帝,竟然真的就在这煞渊之下?
“既然是陵墓,那就是死地,进去岂不是送死?”有人绝望地问道。
“不,有一群人例外。”
神秘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
“煞渊会吞噬一切生灵,唯独不会伤害古老王的后裔。而危居村的村民,正是当年守陵人的后代,他们流淌着古老王的血脉!”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方谷。
方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这惊天的秘密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方谷没有推脱,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凄凉却释然的苦笑:“我是个罪人,本就该死。如果能让我这样一个罪人,去为这城里上百万人博取一线生机……这笔买卖,我做了。”
“我也去。”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苏小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也是危居村的人。虽然我不是法师,没有战斗力,但我身上同样流淌着古老王的血脉。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小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既然危居村的人可以,那我也应该可以进入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