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渊……”
当这两个字从祝蒙口中吐出时,莫凡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反而异常之深沉。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华山之巅那座孤寂的道观,以及那位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唯独提到这两个字时会面露凝重的老道士师父。
老道士定居华山,餐风饮露,并非仅仅为了修身养性,更为了守望。
他在守望那片古老大地下的某种禁忌,那个被称作“煞渊”的死亡漩涡。
莫凡曾在师父的只言片语中听过数次这个名字,每一次,都伴随着师父深深的叹息和对苍生的悲悯。
“古都北面三十公里,煞渊现世了。”
祝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闷雷般在会议室中炸响。
一瞬间,原本肃穆的会议室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在场的无一不是中阶法师,甚至还有高阶强者,但当他们听到“煞渊”二字出现在距离城市如此之近的地方时,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可遏制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是对未知、对绝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煞渊,那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是古都最古老、最恐怖的传说,是连禁咒法师卷入其中都可能尸骨无存的禁地。
看着众人惨白的脸色,祝蒙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慌什么!我没让你们去填那个无底洞!”
听到这话,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祝蒙环视四周,沉声道:“煞渊本身我们暂时无法处理,但我们的任务同样艰巨。我们要解决的,是因煞渊出现而引发的亡灵狂潮。”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区域,解释道:
“煞渊不仅仅是一个深渊,它更是一个移动的、庞大的死气集合体。”
“它所过之处,会残留极其浓郁的死气。这些死气就像是最高效的催化剂,会疯狂地滋养、唤醒沉睡在地下的亡灵。”
“在煞渊移动的轨迹上,大量的战将级、乃至统领级亡灵正在苏醒。它们受到死气的指引,极具攻击性。我们的任务,就是截杀这些被煞渊吐出来的怪物,绝不能让它们形成尸潮冲击外城墙!”
莫凡听着祝蒙的部署,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北方昏暗的天空。
众法师一听任务并非前往那十死无生的煞渊,原本紧绷惨白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只要不是去煞渊送死,守夜算什么!”
“没错,协助卫部守卫城墙,我们义不容辞!”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变得格外积极,纷纷拍着胸脯表态。
在他们看来,相比于那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渊,面对如潮水般的普通亡灵虽然辛苦,但至少还有生还的希望。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话音未落之际——
“吼!!!!!!!!!”
北面那昏沉压抑的天穹之下,骤然炸响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这声音不似凡间的野兽,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古都的结界上。
连脚下那历经千年风霜、厚重无比的城墙,竟也在这声浪中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崩塌!
恐怖的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从北面地平线磅礴碾压而来,卷起漫天尘土与死气。
“啊!!”
不少修为稍弱的法师瞬间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他们只觉得耳膜剧痛,脑海中一片嗡鸣,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灵魂都在这吼声中战栗。
城楼最前方,祝蒙议员、卫部总教官飞角等几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阶强者,此刻却是神色骇然,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北方那片混沌的黑暗。
“那……那是……”陆虚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凡强忍着耳鸣带来的眩晕,顺着几位大佬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在遥远的北方大地上,在无数腐尸与骷髅的海洋之上,一道巍峨如山的浩瀚魖影拔地而起!
它身躯庞大到令人窒息,耸立在尸山骨海之中,仿佛支撑着那片昏暗的天空。
那双猩红的巨眼穿透了层层死气,正贪婪而残暴地注视着这座仿佛灯塔般的城市。
那不是普通的亡灵,那是统御万千尸骸的王者,是在古都外虎视眈眈已久的亡灵君主——
鬼魆暴君!!
城楼之上,祝蒙议员死死盯着那道恐怖的身影,周身雷光隐隐炸裂,虎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
“又是这头畜生!看来它是想借着煞渊涌动的死气,一举冲垮我们北面城墙!!”
狂风呼啸,夹杂着腐臭与血腥。
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古都的防御力量已经被分散到了各个方向,尤其是最顶尖的超阶战力,此刻的北面城墙,竟显得如此单薄。
“可惜啊!”
祝蒙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垛:“若是禁卫法师团的主力在此,或者有几位老法师坐镇,今日必斩了这头亡灵君主,岂容它在这里耀武扬威!”
一旁的军部司令和飞角总教官也是面色铁青。
飞角看着那不断逼近的庞大身躯,沉声道:“我们的兵力实在太有限了。”
“鬼魆暴君这种级别的生物,若是没有同级别的力量去牵制,一旦让它靠近,北面城墙一定会被它给攻破的。到时候,身后的百万民众……”
后果不堪设想。
祝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同僚: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既然援军未到,那就由我们几人联手,杀出城去,未必不能斩了这头畜生!”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震惊。
朱参谋脸色苍白,急忙劝阻道:“议员大人,这太冒险了!那可是君主级的亡灵,而且是在死气如此浓郁的环境下。”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失败了,或者被它拖住,这北面城墙谁来主持大局?一旦指挥系统瘫痪,防线瞬间就会崩溃啊!”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危急关头,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既然人手不够,那算我一个如何?”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色皮风衣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他背负着双手,目光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独属于荒野猎人的狂野与孤傲气息。
“猎王独萧!!”祝蒙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猎王独萧。
他缓步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那不可一世的鬼魆暴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既然这家伙想拿北城墙开刀,那我们就先拿它的脑袋祭旗。”
有了这位实力强横的猎王加入,原本犹豫不决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祝蒙、飞角、陆军统、朱参谋,再加上猎王独萧。
五位超阶法师的气场汇聚在一起,竟隐隐与远处的尸山血海分庭抗礼。
“好!”祝蒙大笑一声,雷电狂舞,“有了独萧猎王的加入,今日我们便联手,斩了这头鬼魆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