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和唐月并没有费劲赶路,而是厚着脸皮“蹭”上了宫廷侍卫的飞行坐骑,载着他们风驰电掣般飞回了余杭。
随着高度逐渐降低,狂风在耳边呼啸减弱,下方的城市景象也映入眼帘。
然而,当莫凡看清地面的状况时,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繁华的余杭内,竟然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刺眼的白色隔离区。
那些白色的封锁线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将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街道空旷死寂,只有全副武装的法师和医疗人员在匆匆穿梭。
“怎么会这么严重……”莫凡喃喃自语,他虽然知道瘟疫爆发,却没想到事态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全城戒备的地步。
落地后,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长武平景面无表情,带着两人穿过层层守卫,直奔临时指挥中心去见祝蒙议员和审判长唐忠。
推开大门,一股凝重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祝蒙议员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莫凡和唐月,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最后竟然气极反笑:
“好啊……好!你们两个,还真是好样的!!”
这声音如同雷霆在室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祝蒙大步走上前,目光越过唐月,如刀子般狠狠地剜了莫凡一眼,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当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生吞活剥了。
在他看来,这两人包庇图腾玄蛇,简直就是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在儿戏!
“身为审判员,知法犯法;身为学府学生,肆意妄为!你们知不知道——”
祝蒙的咆哮声还在回荡,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侦查的宫廷侍卫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敲门报告的礼仪,直接闯到了祝蒙身边。
“议员!出大事了!!”
那侍卫脸色苍白,顾不得众人的注视,急促地对着祝蒙耳语了几句。
原本满脸怒容、准备对莫凡两人兴师问罪的祝蒙,在听到那几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火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祝蒙失声吼道。
“西岭……西岭那一带彻底乱了!”侍卫颤抖着声音,这次不再耳语,而是绝望地喊了出来。
“白魔鹰部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暴动,成千上万的白魔鹰遮天蔽日,正在集体越过防线,朝着余杭市区方向杀过来了!!”
死寂。
整个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凡和唐月也惊愕地对视一眼,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城内瘟疫肆虐,人心惶惶,尚未找到解药;
城外西岭禁地,妖魔暴动,大军压境。
内忧未解,外患又至。
这对于此刻脆弱的余杭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灭顶之灾!
临时指挥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唐月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空间魔器中取出一个密封严实的小瓶子,里面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恳求:“祝蒙议员,这是图腾玄蛇的血液。”
“如果这场病疫真的是由玄蛇引起的,那么它的血液里一定含有抗体或者解毒的成分,请务必让研司会的人化验一下。”
坐在主位上的祝蒙议员瞥了一眼那瓶血液,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懒得伸手去接,只是挥了挥手。
一名宫廷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从唐月手中拿走了那瓶可能关乎无数人命的血液,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行了,东西留下了。至于有没有用,哼……”
祝蒙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轻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带他们下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两人被带到了隔离区边缘的一个简陋帐篷里。
这就是所谓的“坐冷板凳”,除了一张行军床,连口热水都没有。
走出指挥营帐时,莫凡眺望着远处那一片死气沉沉的隔离区。
白色的帐篷连绵成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莫凡眉头紧锁,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大家伙,这件事最好真的跟你没关系,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回到那个破帐篷里待了一会儿,莫凡那屁股上长钉子的性格就受不了了。
“我去放放水。”莫凡随便找了个借口。
看守的卫兵还在帐篷外几米远的地方巡逻,莫凡嘴角一勾,身形瞬间虚化。
影遁·穿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影子,贴着地面的阴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帐篷的包围圈。
这里是隔离区的死角,堆放着不少杂物,光线昏暗。
莫凡刚解开裤腰带准备解决人生大事,敏锐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人声。
“嗯?”
莫凡动作一顿,立刻收敛气息,再次遁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向声音的来源摸去。
在一个堆满废弃医疗箱的角落里,莫凡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借着远处探照灯扫过的微弱余光,莫凡认出了那张侧脸。
正是之前在审判会高层会议上见过的,灵隐寺审判会的副审判长,王意。
堂堂副审判长,不在指挥部待着,跑到这种阴暗角落里做什么?
莫凡屏住呼吸,将听觉强化到极致。
只见王意手里紧紧攥着通讯仪,神色慌张,眼神时不时地向四周扫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风吹走:
“……对,是我。听着,一定要保管好白镇那一批血剂!那是关键……如果有一丁点被发现的风险,立刻销毁!听懂了吗?必须彻底销毁!绝对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尤其是祝蒙的人!”
躲在不远处阴影中的莫凡屏住了呼吸。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有些专业术语听得云里雾里,但凭借他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他很清楚——
能让王意这种人如此鬼鬼祟祟、甚至刻意避开人群压低声音去谈论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虽然莫凡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血剂”、“病血”之类的鬼话,但只要把原话带回去,自然有人能听得懂。
眼看王意匆匆转身离去,莫凡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待对方的身影彻底完全消失后,莫凡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他像一缕游离在夜色中的幽魂,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他们临时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