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的左手,拿着一瓶烈酒。
而他的右手……
高高举起,正对着天空。
手里并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而是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镶嵌着宝石的左轮手枪。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拿着枪的那只手,除了食指扣在扳机上,其他手指都握着,唯独……
中指!
那一根中指,高高地竖起,直指苍穹!
那个手势,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充满了挑衅意味!
“这……这是何意?”
李世民指着那根中指,有些发懵。
“这是天竺的礼节吗?还是什么佛门的手印?”
旁边的李靖也是一脸茫然。
这时,信使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陛下。”
“据……据吴王殿下在电报里的描述。”
“这个手势……是监国殿下教他的。”
“意思是……‘我是第一’!或者是……‘我很强’!”
“哦?是夸朕吗?”李世民有些不信,“朕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虽然他不懂这个手势的现代含义,但他作为帝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姿势,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那是藐视!是不屑!是一种“老子天下无敌,你算老几”的狂妄!
“信呢?有没有信?”
李世民黑着脸问道。
“有!有!”
信使赶紧递上一张电报纸。
李世民一把抓过来,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父皇:】
【见字如面。】
【儿臣在天竺,挺好的。这里傻子多,黄金多,神庙更多。】
【儿臣现在忙得很,正忙着把那几千座神庙里的铜佛、金佛全给熔了。】
【您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铸子弹啊!】
【老六说了,只要弹药管够,我就能一直打到极西之地,去看看那个什么罗马帝国还在不在。】
【对了,听说您回来了?还想重振朝纲?】
【父皇啊,听儿臣一句劝。】
【别折腾了。】
【您那套‘以德服人’,在这儿不好使。儿臣现在只信奉‘口径即正义’。】
【长安太小了,那个太极宫的龙椅,儿臣现在看不上了。】
【儿臣要做这西方的神王!】
【所以,您就老老实实退休吧。把皇位赶紧给老六。】
【为什么?】
【因为只有老六能给儿臣供应足够的军火!只有他的工厂能造出这种连发的左轮!】
【您?您除了会写几首诗,会骑马射箭,您懂怎么造子弹吗?懂怎么炼高强度钢吗?】
【不懂就别在那儿瞎指挥了,容易断了儿臣的补给线!】
【就这样吧,儿臣要去炸下一个神庙了。】
【——您最‘孝顺’的儿子,天竺神王,李恪。】
噗——!
李世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硬生生地憋在了胸口,憋得他脸都紫了。
看不上龙椅?
让朕别折腾?
为了要子弹,直接让朕退位给老六?!
这就是朕那个最像朕、最有出息的儿子?!
“逆子!全是逆子啊!!”
李世民将电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指着那幅画里那根竖起的中指,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这是在向谁竖指头?!”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
“他宁愿要那个该死的军火,也不要朕这个爹了!!”
李世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说李泰的背叛是因为钱。
那么李恪的背叛,就是因为——力量。
在这个新时代,皇权不再是力量的来源。
工业,才是!
谁掌握了工厂,谁掌握了军火线,谁才是真正的爹!
而李世民?
在李恪眼里,不过是一个可能会切断他弹药供应的……绊脚石。
“陛下……保重龙体啊!”
李靖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朕……朕没事……”
李世民推开李靖,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后的麻木。
“朕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朕现在就是个多余的人。”
“老大嫌朕烦,老四跟朕算账,老三嫌朕没用……”
“好!好!好!”
李世民仰天长笑,笑声悲凉:
“既然你们都把希望寄托在老六身上。”
“既然你们都觉得那个八岁的小子比朕强。”
“那朕倒要进宫去好好看看!”
“看看那个被你们捧上天的小神仙,到底给朕准备了怎样的……‘终局’!”
…………
就在李世民在渭水河畔被儿子的“孝心”暴击得体无完肤之时。
长安城东南,风景秀丽的芙蓉园内。
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名为“听雨轩”的奢华私人会所里,一场足以决定大唐未来权力走向的“秘密茶话会”,正在悄然进行。
屋内没有点蜡烛,而是挂着几盏造型精美的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和极品蓝山咖啡的香气。
“晦气!真是晦气!”
刚刚从渭水码头赶回来的魏王李泰,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故意弄脏的破袍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手里夹着一根拇指粗的“安南特供”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是没看见父皇刚才那眼神!”
“那是要吃人啊!”
“要不是本王机灵,搬出了‘法治精神’和‘契约精神’,本王那一船银子,恐怕就要被他拿去填那无底洞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的中年人。
他是太子李承乾的心腹大管家,也是安南橡胶集团驻长安的首席代表——王德。
王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翘着兰花指,语气阴柔却一针见血:
“魏王殿下,您这就受不了了?”
“我家太子爷在安南那是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您知道太子爷在信里怎么跟奴才说的吗?”
王德放下杯子,学着李承乾的口气说道:
“‘老王啊,孤在安南好不容易才把那帮土著驯服,好不容易才建起了橡胶园,眼看着就要日进斗金了。’”
“‘要是父皇重新掌权,非要把孤召回长安,让孤去读什么《春秋》、《礼记》,去当个乖乖太子……’”
“‘那孤还不如死在丛林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