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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清一色道袍飘洒、气息同源、皆冠以“张”姓的身影环绕之中,剩下的两个存在,便显得尤为突出,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说得就是那姓符的和那姓夫的,举目皆张!
符陆赤金色的眼眸飞快地扫过那一道道天师虚影,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越是靠近张之维、数字越大的天师虚影,如张静清等,其神态越是清晰,眼神灵动,甚至带着各自鲜明的性格印记。
而越是数字小、年代久远的天师虚影,其形态便越发模糊、缥缈,气息也越发接近某种纯粹、浩瀚、无情的道。
这阵仗……
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自己也送出去?带着玉茧,溜回现实,然后想办法……把这玩意儿毁了?
眼前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理解。
不对……另一个更冷静的想法立刻压了上来。
夫常还在此地,只要祂还在,便能再次将无辜之人拉入内景,包括我在内!
躲回现实,并不能一劳永逸!
进退维谷。
走,未必走得掉。
留?
符陆缓缓转向了场中最熟悉的两个身影——张之维和张静清。
张之维依旧沉浸在某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之中,眼眸深邃,倒映星河,周身道韵与身后历代天师虚影隐隐共鸣,仿佛在消化、在统合、在酝酿着什么,对符陆的目光毫无反应,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而张静清,那位最先走出、此刻虚立在张之维侧前方不远处的老道,却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地上的黑白巨兽。
与张之维的深邃漠然不同,与那些远古天师的纯粹道韵也不同,张静清的目光中,带着符陆熟悉的、属于“人”的情绪——关切、无奈、期待……
总得来说,是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胡闹后收拾烂摊子时,那种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为一丝宽容的,慈祥表情。
这微妙的表情,让符陆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
符陆收回目光,巨大的爪子无意识地握紧了掌中温热搏动的玉茧,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
要不试试?
先把夫常干掉!
注意力完全被自身抉择、对张之维状态的疑虑、以及对夫常的杀意所拉扯的符陆,并没有注意到——
他紧紧握在掌心的那枚玉茧,其内部那温润而浩瀚的生机,并未因外界的对峙与他的内心挣扎而有丝毫停滞。
相反,它正以一种恒定而坚韧的节奏,持续不断地搏动着,散发出一圈圈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渗透万物、厘清界限的微妙波纹。
这些波纹悄然扩散,融入周围动荡的道域,融入这片虚实交织、内景与现实规则混杂的战场。
如同最高明的织工,正在一丝一缕、耐心而坚定地将那些混乱纠缠的“线头”分开,将属于内景的规则归拢,将属于现实的法则明晰,将两者重叠、渗透的部分,一步步梳理、分离。
那层保护性的外壳,光华流转的纹路明灭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内部那个崭新的生命,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孕育与调整,正积蓄着力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开这层屏障,真正降临于世。
也就在这一刻,那仿佛与宇宙星河共鸣、陷入最深层次冥想的张之维,周身那浩瀚无垠、令人不敢直视的道韵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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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眼眸中那倒映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星河幻象,开始缓缓收敛、沉淀。
那令人感到疏离、仿佛天道化身般的漠然与深邃,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聚焦、逐渐浮现出“人”之情感与智慧的清明之光。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让之前那个备受符陆警惕的存在一下子消失不见,骤然轻松了不少。
他缓缓转动视线,目光扫过身旁与身后那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的历代天师虚影,最后,落在了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的符陆身上。
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带着点戏谑或无奈的弧度。
确实是我那混不吝的师兄~
符陆心更安了几分。
张之维整理了一下衣冠,面向周围那一道道注视着他的天师虚影,左手抱右拳恭恭敬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
动作不快,却自然流畅,带着千年大派浸染出的风骨与对先辈的尊崇。
礼毕,他直起身,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在寂静的道域中响起,不再有之前的宏大漠然,而是恢复了那份符陆熟悉的、略带沙哑却中正平和的语调,只是其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明悟:
“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不肖弟子,张之维,见过诸位祖师。”
他先报的是自己的传承与辈分,执的是弟子礼。礼仪周全,气度从容,不卑不亢,既有对先人的敬意,亦有身为当代天师的担当。
历代天师虚影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这一礼,但目光依旧未曾从他身上挪开。
紧接着,张之维的目光转向符陆,也扫过那被定在空中、龙瞳死死瞪着他的夫常,最后重新看回历代祖师虚影,声音沉稳,继续说道,这一次,是说出了他打破枷锁、引动历代道韵显化、乃至此刻站在这里的目的:
“天地剧变,内外交困,旧约将破,新序当时。弟子斗胆,碎枷锁,请祖炁,非为僭越,实为……重定人间秩序。”
此言一出,历代天师虚影气息似乎有细微的波动,似乎在探查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近来发生的事情便一五一十地被他们所知晓。
但大多依旧沉默,唯有站在最前、与张之维关系最近的张静清的虚影,眉头一挑,那双清亮的眼睛瞪向自己这个向来主意大过天的徒弟,带着七分审视、三分恼火,喝声响起:
“你小子,想要单开族谱?!”
声音不大,却历历分明,带着长辈对晚辈行事出格时的那种呵斥与质疑。
作为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还是张之维的师父,从关系上更近一些。
作为第六十四代天师,张之维的亲传师父,张静清此刻开口,看似是教训的姿态,实际上却是在维护张之维,
毕竟张之维此举算是颠覆祖制了。
一道身影,自那气息最为古老、形态也最为模糊缥缈的几道虚影中,微微向前“踏”了半步。
他并非张静清那般清晰,更像是一团凝聚了岁月尘埃与纯粹道韵的人形光晕,唯有那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混沌初分、阴阳始判的古老意蕴流转。
“哦?”
“我且问你,异,与非异,何解?”
“人,与非人,又何解?”
“道道相存,以何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