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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有戏。”
无根生深邃的目光好似瞧见了缓缓挪向终点的黯淡赤芒一直悬于渊面的心神,悄然松下了一丝。
那紧绷如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
成了。
或者说,最关键、也最不确定的一环,终于被推到了预设的位置。
符陆只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缕快要被吹散的青烟,艰难地拖拽着那枚沉重迟滞、光芒暗淡的赤丹,如同负着千钧重担,在无形的轨道上一点一点“蹭”过了那道冥冥中的、标志九圈圆满的终点线。
到了。
终于……到了。
几乎是本能地,他还想再往前挪一步子,然而,念头刚起,便如同泥牛入海。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整个二十四节通天谷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山谷,活了!
天地灵机不再仅仅是流淌,而是在欢呼,在沸腾!
无形的灵韵化作有形的光风,从每一寸岩壁、每一株草木、每一缕空气中喷薄而出,使得整个山谷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流动的辉光之中。
光线扭曲,景象模糊,空间都仿佛在微微荡漾。
“怎么回事?!”
“山谷……山谷在动?!”
“不好!站稳!”
谷中各处未曾按照路线而闯进山谷中的人此刻无不骇然色变!
而更令他们惊恐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温柔却坚决的排斥之力,如同涨潮般从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
“什么?!”
“我的炁用不了了……?!”
无论他们身在何处,距离山谷边缘是近是远,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炁劲挣扎,身形皆不由自主地离地,化作一道道抛物线。
在惊呼与骇然中,被那股柔和却无可违逆的力量,精准地“丢”出了山谷的范围,落在了外围的山林之间,摔得七荤八素,却奇迹般地无人受重伤,只是与谷内的惊天变化彻底隔绝。
清场了嘿!连猴群都不例外!
而与此同时,在符陆神意停滞、赤丹悬浮的虚空处——
那沸腾的、活化的、充斥天地的磅礴灵机,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向着那一点,向着那枚黯淡的赤丹,疯狂汇聚!
饿了吧?
你就吃吧你!一吃一个不吭声!
无尽的山川灵韵,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绚丽璀璨的光之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却又在触及赤丹的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精纯,如同最细腻的工笔,如同最虔诚的刻刀,一点一点,一笔一划,融入那赤丹之中。
一道全新的、更加复杂、仿佛蕴含着山川脉络、节气轮转、周天循环至理的淡金色铭文,正在光流中缓缓浮现。
“呃哈~”
一声带着极度舒泰、仿佛每个毛孔都张开呼吸的绵长叹息,在寂静的山谷某处响起。
符陆舒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能听到筋骨舒展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不再是那副赤丹悬浮、神意缥缈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毛茸茸、圆滚滚的熊猫本相,黑白分明的皮毛在透过稀疏林叶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土黄的泥地上,爪子摊开,肚皮微微起伏,看上去慵懒惬意得如同刚饱餐一顿、晒完太阳的寻常熊猫,全然不见之前的狼狈。
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通透感充盈全身。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身心都被涤荡过一遍的清爽与轻盈。
丹田处,那枚赤丹静静悬浮,光华内蕴,表面那道新添的、蕴含山川节气的淡金色铭文若隐若现,与整个二十四节通天谷残留的、已然平复但仍可感知的灵韵隐隐呼应。
之前的消耗与疲惫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梦魇,醒来后只余下饱满的精神与前所未有的清明。
“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他喃喃自语,用爪子揉了揉脸,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眯成了缝,享受着这难得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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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舒畅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心里头那沉甸甸的牵挂,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惬意的涟漪。
“宝儿姐!”
他一个激灵,慵懒之态尽去,猛地翻身坐起,动作敏捷得与刚才判若两熊。
来不及细细体悟自身变化,也顾不上研究那新得的铭文,符陆四爪着地,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冯宝宝之前所在的位置,发力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黑白残影。
穿过熟悉的谷道,然而——
“啊嘞?”
符陆一个急刹,在石台边缘停下,疑惑地歪着脑袋,黑白分明的大脸上写满了懵圈。
眼前,空空荡荡。
冯宝宝不在、凌茂不在、墨玉不在、孙乙不在,无根生也不在。
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人——呐——?!!!”
短暂的呆滞后,一声难以置信的、拖长了调子的熊吼在山谷中回荡开来,带着七分焦急和三分荒唐。
“鬼迷日眼勒,张伯端……”没等符陆骂出口,符陆便感觉一阵心悸,于是便紧急改口道:“我错怪你了~”
符陆猛地掉头,准备搜寻整个二十四节通天谷。
活要见人,死要见……呸呸呸!
然而,就在他转身,目光扫过洞窟之际,他瞧见了无根生的藏品,这是之前依旧留在此地的东西。
“这是……”他愣愣地看着这堆藏品,又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山谷,再低头看看,一个无比合理的解释冒了出来。
“我…我出来了?”
山谷的风带着土腥气,阳光透过叶隙晒在背上有暖意。
现实确实比内景真实,虚拟代替不了现实。
他很快理清了现状。
他如今自然是要回去,回到内景。
至于外头……该说的已经说了,该传达的事情也传达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念头一定,心便澄澈。符陆对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一草一木早已熟悉。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灵光一现,他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某个特殊的位置奔去。
符陆在脚印前站定,心神沉入丹田。那枚新增了淡金铭文的赤丹微微一颤,随即,他周身光影流转,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黑白分明的熊猫身躯在柔和的光芒中收缩、变化……
眨眼间,化作人形。
他没有犹豫,双足稳稳地踏入了那个凹陷的脚印之中,大小刚好契合。
就在他双足落定,与这古老机关接触的刹那——
内景深处,那片被无形力场与氤氲灵光笼罩的核心区域。
静立于石台中央,周身气息玄奥变幻、八奇技道韵流转不息却始终未能圆满融一的冯宝宝,眼睑极其轻微地抬动了一下。
并非苏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感应。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拨动,跨越了虚实与空间的界限,传来熟悉的、微弱的共鸣。
几乎在同一瞬间——
现实山谷,脚印中的符陆,与内景深处,石台上的冯宝宝。
二人,做出了一个完全同步的的姿势。
抬起右臂,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毫不犹豫地、坚定地指向苍天;与此同时,左臂下垂,食指同样并拢如剑,稳稳指向脚下大地。
天上地下,唯……
无形的涟漪,开始以两人为原点,在现实与内景两个层面,同时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