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符陆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开。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与透露中,前因后果的脉络逐渐清晰。
张之维早已找到张怀义并暗中联系,之后天师许多看似偏离原轨的抉择,根源便在于此。
后经由张怀义引荐,这些三十六贼的“余孽”与张之维搭上了线,再加上自己无意间靠向“铁特处”的举动,或多或少影响了张之维的判断与布局。
几年间的风云变幻,在这短短对话中被快速梳理,只是……关于无根生的确切下落,他们依旧守口如瓶。
甚至是冯大宝的去向,他们也是闭口不谈。
符陆心中疑窦未消,甚至隐隐觉得,冯大宝的线索或许就在现场某人身上。不过,或许去一趟大王山,一切才能真正了结。
“我省得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谷畸亭、周圣,最后落在张怀义身上,语气转为坚定,“只不过,我们仨——”
他指了指自己,又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冯宝宝和凌茂,“也想走一趟大王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带上我们一起行动?”
“嗯。”冯宝宝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她那平直的语调补充道,“我也想知道,那个和尚,为啥非得让我去那地方,当什么掌门……”
“什么掌门?!”张之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随即,他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样,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一阵洪亮的、带着了然与某种深意的大笑,“哈哈!当掌门?好啊!这掌门,该当!”
他笑罢,目光在冯宝宝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看向符陆和凌茂,点了点头,语气一肃:“既如此,便一道。晋中随我清理外务,了结旧债。至于大王山——”
他看向谷畸亭几人,又瞥了符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同去。”
“不是,等等!你说清楚——”符陆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像看鬼似的瞪着张之维,声音都拔高了些,“你真想让宝儿姐去当全性掌门?!”
你脑子瓦特了?
这句话终究是没骂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凌茂扯了扯嘴角,低声提醒道:“师兄说的,应该是……清洗过后的全性。”
他特意在“清洗过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其中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被铁特处控制起来,按罪量刑,而不是被张之维就地处理。
“嗯,正是此意。”张之维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全性之中,也并非个个都是十恶不赦、非杀不可之徒~”
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尸魔涂君房!
三魔派满门忠烈,尽折在前线战场,只余他这一根独苗。
单凭这份师门遗泽与牺牲,正道各派,谁不得给他留几分余地、存几分香火情?
“但偏偏就是这种人啊,最难管束,也最难安置,我也想不出有谁比宝宝适合这个位置。”谷畸亭如是说道,眼神中全是满意。
符陆:?
冯宝宝:??
凌茂:ヽ( ̄д ̄;)ノ(默默移开视线)
“等会儿等会儿!”符陆猛地摆手,表情像是被强行塞了个烫手山芋,“你们先别急着安排!事儿还没办呢,就先给我们找上活了?”
“嗯,”冯宝宝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难得带上点认同符陆的意思,“符陆说得对~”
“看吧,”周圣摊了摊手,对谷畸亭调侃,“这俩肯定不乐意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未必全是坏事。”凌茂在一旁低声嘀咕了一句,似乎若有所思。
“干嘛!”符陆立刻调转枪头,瞪向凌茂,“凌茂你啥意思?你嘀咕啥呢?你要孤立我们俩,是不是?”
凌茂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哪能啊。”
“你就是这意思!”符陆不依不饶,又把火力转向张之维和谷畸亭,“还有你们!是你们提的主意,怎么到头来像是我们要去遭罪似的?说句话啊!”
张之维捻着胡须,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吵吵嚷嚷,尤其是符陆跳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哈哈哈~”
周圣可不会克制自己,瞬间笑出了声,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行了,吵什么。”张之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现在争论为时过早。先把眼前该办的事办了。若真到了那一步……再议不迟。”
谷畸亭也接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正是此理。先随我去一趟大王山便是。说起来……”
他目光微微飘远,带了点回忆的意味,“那地方,我也只去过寥寥数次而已。”
“行,今天就这么着吧!”
符陆见目的达到了,立刻见好就收,一手拉住冯宝宝,另一手拽上还在琢磨的凌茂,脚底抹油般赶紧往外溜。
“咯吱~”
木门被合上,隔绝了东厢房的内外,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纸屋·寂然庐悄然升起。
符陆眼中火纹微闪,天目之力悄然张开,谨慎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谷畸亭等人的气息或窥探痕迹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立刻转向凌茂,板起脸,摆出严肃审问的架势:“说吧,你刚刚啥意思?真要孤立我俩?凌茂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你还真在意这个啊?!”凌茂顿时觉得麻烦上门,看符陆这较真的架势,不说出个二三四五的,恐怕真要被孤立了。
“我是说……”凌茂压低声音,眼珠转了转,迅速组织语言,“你们想想,这次事情,动静肯定小不了。”
“到时候全性还能剩下的人,虽然可能像他们所说的不好管!但反过来想,那也得是真正有本事、有韧性,甚至……在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的‘人才’啊!”
他见符陆和冯宝宝都看了过来,立刻抛出关键点:“你们再往深了想,能从张之维手底下过关,甭管原来是什么路数,至少得有点真本事,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罪大恶极、无可救药之徒吧?不然天师能留?”
符陆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打断。冯宝宝眨了眨眼,安静听着。
凌茂见状,声音都带着点兴奋:“等咱们以后,时机成熟了,从高头那儿独立出来,干点自己的事儿……
手底下是不是得有点靠谱的、能办事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人、才、最、重、要!现成的、筛过一遍的、可能还欠着人情的高手苗子,上哪儿找去?这不就是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