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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8章 幕起
    白砚卿选中的,是王家一位旁支的年轻子弟,名叫王烁。

    此人天赋中等,心性却颇为跳脱张扬,是那五名“服灵者”中,对力量渴望最急切、也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这王烁的贪婪,似乎并不止于“灵”。

    暗地里流传的些许风声与白砚卿以幻术、迷魂之术从几个王家外围仆役、乃至王烁身边酒肉朋友的谈吐中挖出的信息显示,此子不仅盯上了“灵”,甚至将主意打到了“人”的头上。

    曾有几起不起眼的、发生在王家势力范围内的异人失踪或暴毙事件,隐约与王烁当时的行踪有所重叠。

    虽无确凿证据,但“害人取灵”这等阴毒之事,他恐怕已背着人,偷摸着干过不止一两回了。其心性之劣,可见一斑。

    你说这些事情,那位精明的家主王蔼,当真全然不知情吗?

    白砚卿心中冷笑。

    以王蔼对家族的掌控力与那多疑的性格,王烁这等行径,即便做得再隐秘,也绝难完全瞒过他的耳目。更大的可能是,他未必不知道,只是……选择了暂时性的“不知道”。

    王烁,以及像王烁这样的子弟,或许在王蔼眼中,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测试品,试探这门八奇技在各种修行状态之下的边界。

    未来某一天,当测试完成,或隐患爆发,或需要给外界一个交代时,王蔼大可以大义灭亲、清理门户的名义,亲手处置掉这些走火入魔、败坏门风的子弟,同时将“拘灵遣将”的传承与奥秘,彻底收归、牢牢掌控在自家真正的直系血脉手中。

    既除了隐患,又巩固了权力,还能博个“家教严谨”的名声。一石数鸟,何乐不为?王烁之辈,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弃的棋子,或者……养料。

    常厉川盯上的,则是一位名叫王浚的嫡系子弟。

    与跳脱张扬的王烁截然不同,王浚此人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七八,面容沉静,心思深沉,寡言少语,是王家着力培养的核心苗子之一。

    其修为在已知的几名“服灵者”中最高,根基也最为扎实,显然在“服灵”之前,便有深厚的修为底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终究没能按捺住对更快、更强力量的渴望,踏入了“服灵”这条看似捷径的道路。

    选择王浚,不仅因为他是嫡系、修为高、影响力更大,动了他效果更显著;更因为常厉川判断,以此人心性之稳、修为之深,一旦“发病”,其症状可能更典型、更难以用“走火入魔”之外的理由解释,对王蔼和王家高层的冲击也将更甚。

    一狐一蛇,各自潜伏于阴影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冷冷地注视着选定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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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符陆全神贯注、将那处“错误”的线路节点雕琢成新功能的关键枢纽,已经成功,便准备一鼓作气之际——

    “唰啦!”

    土地祠那扇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携着夜风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闪了进来,反手又将门掩上。

    符陆的灵觉瞬间被惊动,从沉浸状态中抽离。

    白砚卿正半拖半拽着一条软塌塌、鳞片黯淡、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大蛇——正是常厉川,符陆所闻到的血腥气便是从蛇身上缓缓渗血的恐怖伤口中传出来的。

    “咋了这是?!”符陆心中一惊,瞬间从微缩隐匿状态脱离,在祠内阴影中显出身形,也顾不得压低声音,惊声问道。

    白砚卿将半死不活的常厉川随手丢在墙角干燥处,那蛇躯软绵绵地瘫着,连嘶气声都微弱不堪。

    他这才直起身,抬手理了理略有凌乱的鬓发,微微叹气:“还能咋?这缺心眼的,盯上了最强的那个,而且他刚吃了你给的、那老好的东西恢复身体的灵植,身体恢复了些,大概觉得又行了,有点膨胀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白砚卿翻了个白眼,“他正好瞧见那人服灵,那情绪哗哗的往头上冲。脑子一热,出手了!他倒是偷袭中了,算是一记狠的,但也挨了人家全力一击。”

    “没来没啥大事,不就是挨一下!你猜怎么着!哎呦喂,直接打在他七寸上了!”

    白砚卿将事情完全告诉给了符陆,对常厉川也是十分失望,咋还能整出这损出的呐?

    那不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呐!按计划来,神不知鬼不觉!他倒好,非得上去硬刚,还差点把自己送走!

    “这……”符陆一听,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那事是不是黄了?王家现在肯定戒严了!等过些人咱们来,说不定就认定是咱们干的。”

    虽然符陆本来就觉得王家早晚可以反应过来,但是等到有利可图的时候,也会答应东北的要求。

    但要是提前被人盘出了算盘,那就不好说了。

    “黄不了!”白砚卿却摇了摇头,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说不定,还是件大好事。就是……苦了那位‘朋友’了。”

    “朋友?”符陆一愣。

    “我也感应到的那缕微弱、纯净、却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灵性波动。”白砚卿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应该就是被王浚吞掉的那个‘灵’。常厉川这一搅和,王浚重伤,体内灵性冲突彻底失控,加上挨的那下阴毒偷袭引动了伤势……”

    “我们虽然没机会再下‘料’了,但王浚自己,就已经‘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动静闹得还挺大。我离开时,王家内宅已经乱了,气息纷杂,肯定惊动了不少人。

    “虽然这‘病’发得比咱们预计的早了许多,也猛烈了许多,但未免不是一件坏事。”

    就在这时,地上瘫着的常厉川,蛇躯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原本涣散的竖直蛇瞳艰难朝着符陆哀求道:“别……别聊了!救……我!回…回东北……找白小灵…还能……救……”

    他挣扎着,似乎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

    “我…我发现了……大问题!!!关于…拘灵遣将的…反噬…有路子……”

    别不把蛇命当命呀!我还能救一救!

    常厉川在心中暗骂两人太能聊了,还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赶紧出声拯救自己的性命。

    符陆与白砚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光顾着分析局势,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快咽气的倒霉蛇!

    而且,听这意思,这冒失鬼在拼命的过程中,似乎还真窥见了点有用的东西?

    “事不宜迟,我立刻带他回去!”符陆看向白砚卿,“走……”

    歘~

    土地庙内,重归寂静,火星猛地燎起,将屋里头的一切踪迹、气味全部净化干净,却不伤屋梁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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