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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意外之喜
    此人面容方正,眉骨略高,一双眼睛不算大,却颇为有神,只是眼神深处沉淀着几分经事后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嘴唇习惯性地微微抿着,嘴角有两道浅浅的、因常抿嘴而形成的纹路,透着股踏实又谨慎的劲儿。

    来人符陆肯定不认识,若是丰平在此,或许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在津门迎鹤楼,那群挑战无根生的年轻异人中,第一个站出来、自称来自燕武堂的万鹏。

    彼时的万鹏,年少气盛,家中有镖局产业支撑,虽非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心高气傲的练家子,眉宇间满是不服输的锐气。

    然而江湖风波恶,万家经营多年的镖局惹上了李慕玄这个恶童,最终导致镖路断绝,生意一落千丈,偌大家业短短数年间便风流云散。

    万鹏也从鲜衣怒马的江湖少侠,变成了需要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普通人,甚至经历过一段颇为困顿、尝尽世态炎凉的岁月。

    树挪死,人挪活。

    万家并未就此沉沦,举家离开了伤心地,迁来了这徽州地界。

    凭着早年走南闯北积累的眼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万鹏此人因祸得福发现的、在烹调上的天赋与兴趣,竟渐渐做起了厨行的营生。

    万鹏褪下了劲装,系上了围裙,每日与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打交道。

    他此番来到这土地祠,却并非为了上香祈福。

    只见他进得祠来,先是极为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打量般,迅速扫视了一遍祠内情形。

    将祠内犄角旮旯、光影明暗迅速扫视了一遍。视线在符陆藏身的那片阴影角落也一掠而过,未曾停留——以符陆的隐匿手段,他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见祠内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万鹏这才几步走到那尊泥塑土地神像右侧后方,那里紧贴着墙壁,有一处因墙皮剥落而形成的、不起眼的凹隙。

    他蹲下身,伸出那布满薄茧的手指,在那凹隙边缘几块松动的砖石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或按或抠。

    “哐~”

    一声极轻微青砖挪动的声音响起,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青砖竟被他轻轻抽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小、黑黢黢的暗格。

    万鹏探手进去,摸索片刻,从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件。

    他动作熟练地剥开几层油纸,露出里面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手抄小册子,封皮上并无字样。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册子内容,确认无误后,脸上紧绷的神色略微松弛。

    这本册子并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只不过是一本菜谱,他那厨道师父毕生钻研的几道秘制酱料配方与独门火候心得。

    万鹏本也没有想起这件事,只不过店里接了一单重要的上门宴席,宴席的主家要求极高,点名要尝他师父传下的那道“八珍芙蓉醢”。

    万鹏接到了这单子,心里自然是欢喜的,毕竟报酬给的也不少,只不过这是一道闽菜,他心里头有些拿捏不准,便想起师父的嘱托来到了这里。

    可巧的是宴席的主家,正是这徽州地界的王家。而这场宴席,正是王家为了给即将登门、身份特殊的客人——关石花一行接风洗尘所准备的。

    万鹏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菜谱贴身藏好,又按照原样,将那块活动的青砖严丝合缝地回去。

    他站起身,拍掉膝上沾的少许浮尘,又恢复成那副寻常香客的模样,对着土地神像再次微微颔首拜拜,随即转身,脚步轻而稳地迈出了土地祠。

    而藏身于神像之后、尘埃之内、纸屋之中的符陆,却毫无征兆地,被这看似微小的动静打断了全神贯注的锻造进程。

    并非声音——纸屋·寂然庐在隔绝声息、隐匿灵机波动方面堪称完美,万鹏取放青砖的那点轻微响动,根本传不进那片绝对寂静的空间。

    问题是最直接的物理传导与结构震动,正常的其实不怎么影响,可掏砖这种行为明显不正常。

    “怎的?地震了?”

    就这么被打断了炼制进程的符陆心中一阵惊疑,随即将感知放在外头扫视了一圈,也仅是发现有人动过墙,并且刚走不久的情况。

    符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瞧了瞧已然刻出些许细密玄奥纹路,但是尾端有些刻岔了线路的法器。

    “得,白忙活一半。”他嘀咕着,倒也没有太多沮丧,炼器本就充满变数,意外是常事。

    只是对那个不知名的、跑来动墙砖的“不速之客”,默默记上了一笔。

    他正打算将这枚刻坏了半成品暂时封存,调整心绪,重新开始,或者干脆先休息一下……

    “等等哦~”符陆的注意力突然盯上了那个因干扰而产生的、计划外的线路交错点。

    原本如涓涓细流、理应顺畅无阻的灵络,在此处变得略微迂回、凝滞,仿佛多了一个无形的、微小的“坎”。

    “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充满了因为这次意外而产生的惊奇与喜悦。

    按照他原本的设计,灵络流转应如直流电一般顺畅,达到实时沟通的效果,但眼前这因意外产生的岔路硬生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电阻一般的结构存在。

    它没有造成阻断,却让流经此处的灵机产生了微妙的速度变化、轻微的能量蓄积与释放的延迟效应,以及容量及线路的增加!

    “诶嘿嘿~”

    被打断的进程,似乎……歪打正着,符陆很快再次拿起了刻刀,按着岔开的线路雕琢了起来。

    就在符陆于土地祠沉迷炼器之际,徽州王家那高墙深院内,白砚卿与常厉川,这一狐一蛇,早已凭借各自神出鬼没的手段与种族天赋,悄无声息地摸清了此刻仍留在王家大宅内的人的状况。

    人员分布、活动规律乃至部分人的性格癖好都是一清二楚。那些修行了“拘灵遣将”的王家人,更是被他们用特殊方法重点标记、仔细甄别。

    王家偌大的家族,真正有资格、有天赋修行这门奇技的子弟,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足七人。而这七人中,又有五人的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令白砚卿和常厉川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气息。

    白砚卿与常厉川极有默契地,各自从中选定了一个“幸运儿”作为首要目标。

    不出意外,这都是服过灵的拘灵遣将使用者。

    理论上,拘灵遣将修行者的灵觉灵敏,应该能察觉他俩的存在。但问题又来了——经过污染的性命,到底能有多灵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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