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不时炸响,每一次对撼都震得穹顶裂缝扩大,碎石如雨般簌簌砸落。
符陆浑身笼罩在炽烈燃烧的金红烈焰之中,那火焰不再仅仅外放,而是高度凝练,如同液态的熔岩般在他体表流淌、奔涌,隐约勾勒出威严的古老纹路,仿佛一尊自火焰中诞生的战神。
他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爆鸣,与叶新呈那覆盖着焦黑木甲、缠绕粘稠污浊黑炁的狰狞虎爪悍然对撞!
赤火与黑炁如同两头太古凶兽疯狂撕咬、湮灭,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乍看之下,拳爪交错,身影骤分骤合,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两者竟似势均力敌,难分轩轾。大熊猫与虎头怪物之间最原始、最暴力的角力,在这崩塌的岩穴中上演。
然而,符陆那双在烈焰中灼灼生辉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着的冷静。他的火纹天目早已悄然浮现于眉心,赤金流光悄然运转,穿透表象,死死锁定着叶新呈。
“不对……他在变强!”符陆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那混合着木质与血肉的躯壳中,散发的凶戾气息与生命波动,正以某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意识到问题的出现,符陆很快察觉到了关键——每一次对拼的间隙,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都有一缕缕灰黑色的、蕴含浓郁阴煞死气的地脉秽炁,如同受到召唤般,自叶新呈脚下的地面悄然渗出,顺入它的脚掌,流窜于躯干之中!
所过之处,那些被符陆烈焰灼伤的焦痕不停蠕动,有快速弥合的迹象!
这邪物竟能如此高效地抽取、转化此地的阴煞秽气为己用,在这片绝阴死地,几乎相当于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充电宝!
“他在借地脉阴煞回复!必须切断他跟这片土地的连接!宝儿姐!凌茂!”
“明白!”
冯宝宝与凌茂同时动了!两人手腕处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对造型简洁、泛着金属冷光的护腕式法器——炁铳,经过符陆改造的暗堡制式法器(适配金光咒版)。
此刻,护腕前端光华流转,迅速凝聚出尺许长的、凝实无比的金色炁芒,形如炮口!
“咻!咻咻咻——!”
两人眼神冷静,锁定叶新呈下盘与周围地面连接最密切的几处“气眼”,扣动“扳机”!
数道凝练如实质、带着破邪镇煞之意的金色炁束激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叶新呈本体,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它脚边地面、以及周围那些不断渗出秽气的岩缝、黑水上!
“轰!嗤——!”
金光炸开,地面剧震,污秽的黑水与阴煞之气被至阳破邪的炁束强行冲散、净化!虽然无法彻底断绝地脉连接,却成功干扰、迟滞了秽气涌向叶新呈的速度与浓度!
“吼!烦人的蝼蚁!!给本神……死——!!!”
叶新呈怒啸,虎尾猛地横扫,逼退趁机强攻的符陆,燃烧的邪眸恶狠狠地瞪向凌茂与冯宝宝,其中杀意沸腾。
它猛地抬脚,重重踏地!
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更多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腥甜与腐烂气息的墨绿色毒瘴、病气,混合着地底更深处淤积的尸煞怨气,如同喷发的火山毒烟,从无数裂缝和孔洞中疯狂喷涌而出!
霎时间,岩穴内本就污浊的空气变得一片绿朦朦、灰惨惨,视野急剧下降,刺鼻的气味带着强烈的麻痹与侵蚀效果,连符陆体表的赤焰都被压制得微微一暗。
“小心毒瘴!金光护体,莫要吸入!”凌茂疾呼,与冯宝宝同时将金光咒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护体光罩凝实如琉璃,将涌来的毒瘴强行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我感觉我们正在变弱……就好像生病一样。明明没有吸入这里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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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山坳深处的彝寨。
祖灵神坛上,代表庚寅的虎形石刻剧烈震颤,发出哀鸣与警示的波动。
仍处于极度虚弱的阿萨惹古与木依莎薇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彝寨之中,在族人的搀扶下,将心神沉入与山神的微弱连接中。
他们感受到了,那来自黑竹沟方向的、仿佛要将整片山林拖入死亡深渊的邪恶悸动,也感受到了……那一缕在至暗中顽强燃烧、净化污秽的火焰气息。
“是符陆……他们在战斗……山神在求救……”木依莎薇声音颤抖,却带着坚定。
阿嘎与其他几位寨老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不能再等待,不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外人身上!
这是他们的山,他们的神,他们的家园!
“点火!祭祖灵!颂火神!把我们的心意,我们的力气,借给那远方的火!”阿嘎苍老的声音嘶哑却洪亮,传遍全寨。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漫长的祷词。
在这个危急存亡的关头,彝人选择了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如同千百年来面对黑暗与严寒时所做的那样。
寨中每一处火塘被重新拨旺,熊熊燃起!
男女老少,只要能动的,都举起了临时赶制的、浸透了松脂的火把,在阿嘎等人的带领下,面向黑竹沟的方向,围绕祖灵神坛,开始跳起了古老拙朴的祭祀舞步,口中吟唱着关于火焰带来光明、驱逐邪祟、孕育生命的古老歌谣。
“自古火为贵,火为彝人命。
彝家火塘里,世代永不熄。
生在火塘边,焚在火塘边。
火塘边的话,句句是实话。
火塘来作证,火光来作证。”
一声声呐喊,汇成愿力的洪流。
没有奢求赐福,只有最纯粹的寄托与支持——将部族对“火”的崇拜,对生存的渴望,对家园的守护意志,化作无形的信仰愿力,沿着地脉与灵性的隐约联系,朝着那远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汹涌传递而去!
黑竹沟,崩塌岩穴中。
正与毒瘴、叶新呈疯狂对攻的符陆,身形猛地一震!
他并未看到寨中的景象,但在这一刹那,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一股磅礴、温暖、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念的洪流,仿佛自冥冥中汇聚而来。
无视空间的距离,跨越秽气的阻隔,轰然注入他体内,注入他周身燃烧的烈焰之中!
这股愿力与他自身的赤丹真火相结合,那源自净化、光明、生命之力的崇拜与呼唤,瞬间产生了惊人的共鸣与融合!
这种近乎“信念”与“认可”的加持,使得符陆体内的火焰轰然暴涨,色泽变得更加纯粹、辉煌,火焰中隐隐浮现出古老的纹路!
“这是……哪来的力量?”符陆一脸懵,但是胸中一股热流激荡!
这不是香火成神道的驳杂愿力,而是最原始、最直接、与火焰本质相关的崇敬与求助之心,是“火”之信仰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