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仔细着点,”周圣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谷岩壁上那些天然形成、却又暗藏玄机的古老刻痕,头也不回地叮嘱道,“周围影响着我们的炁,你要负责将其吃掉,别让它们干扰到我和十九做事。”
他说话时,眼神片刻不离岩壁,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叠早已绘满繁复玄奥纹路的图纸,指尖在其上快速点划,似在对照、推演。
阮丰闻言,憨厚地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那本就微张的嘴巴不再收敛,悄然加大了吸摄的力度。霎时间,周围空气中那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独特引导之能的天地炁息,仿佛受到了无形漩涡的强力牵引,化作缕缕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微流光,更快速地涌入他的口中。
更精妙的是,这股吸力被他控制得极为精准,巧妙地绕开了周圣和张怀义身周的区域,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平静地带”,确保不影响两人的动作。
此地用于自然而然引导人运功的炁,就这样被阮丰当成了小零食。
“就那儿,十九!”周圣忽然抬手指向岩壁上一处纹路,语气果断,“按‘丙叁’图谱上的改法,把这里动了。”
张怀义闻声,目光飞快地在周圣手中图纸的某处扫过,瞬间了然。
他并无多言,只是默然抬手,并指如笔。指尖不见璀璨金光,反而凝练出一抹极度内敛、近乎纯白的锐利毫芒!
那白芒如最精细的刻刀,又似灵动的丝线,在岩壁上看似随意地一划、一挑、一勾……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旧痕便被悄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纹样。
神奇的是,经他修改之处,新生纹路与周边天然的岩石肌理、以及山谷本身蕴含的古老道韵完美融合,仿佛它们自古便生在那里,浑如一体,再也看不出半点人为斧凿的痕迹。
周圣仔细审视着修改后的效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指向下一处:“嗯,不错。接下来,兑位七寸,乙贰谱……”
三人便在这幽静的山谷中,以这种匪夷所思的默契配合,悄然修改着这二十四节通天谷中的某些东西。
而与此同时,深藏于地下洞府核心、正尽力沉浸在参悟玄妙状态中的符陆,几乎在周圣三人动手修改谷中炁局的第一时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他眉心赤金火纹更加灼灼生辉。
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阻碍,恰恰相反!
原本因无根生强行抹除而支离破碎、晦涩难明的紫阳山人道韵,随着谷内炁局被极高明的手法重新疏导、串联,竟如枯木逢春,开始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而顺畅的活力!
一种更加圆融、更贴近自然本真的道韵流转,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这片空间内缓缓复苏、流淌。
符陆那与山谷共鸣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新生的、蓬勃的“势”。他虽然不清楚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变化带来的感受是积极且深奥的,对他当下的悟道大有裨益。
符陆那与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紧密相连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新生的、蓬勃的道韵流转。
符陆虽不明所以,但这变化于他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符陆立刻收敛心神,不再执着于捕捉那些残缺难明的碎片,而是毫不犹豫地顺应着这股新生的、流畅的道韵“潮流”,将自己的神意沉浸其中,引导着体内赤丹之炁,沿着这被优化后的、仿佛天地自然铺就的路径,在周身经脉与山谷炁局间进行更深层次的循环与感悟。
他仿佛搭上了一趟顺风车,在这玄妙的状态下,重新“行走”于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奥妙之中。
谷外,周圣的修改渐至尾声。
他与张怀义对视一眼,神色俱是凝重。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其真正目的,并非为了符陆,而是为了他们那位因修行“大罗洞观”而深陷时空乱流、几乎游离于此方世界之外的兄弟——谷畸亭。
这经过他们精心计算、修改、优化的二十四节通天谷炁局,结合身处洞府中正在深度参悟、其赤丹与山谷道韵产生强烈共鸣的符陆,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而隐晦的仪轨。
符陆的存在,他那不断升华、与山谷气息紧密相连的赤丹,就如同在无尽迷雾和时空湍流中,点亮的一座最耀眼、最稳定的灯塔,为迷失的谷畸亭,指引着归途,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回归坐标与锚点!
修改完山谷关键节点后,周圣、张怀义和阮丰三人,悄无声息地跃上一处僻静的岩壁,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三尊融入了山岩的雕像。
他们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深邃地望向山谷深处那隐藏的洞口方向。等待,成为了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成败与否,已尽付天意,或者说,系于洞中那位尚不知自己已成为关键的符陆身上。
洞府深处,符陆全心沉浸在那新生的、流畅的道韵流转中,神意随着炁息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感觉获益匪浅。就在他心神愈发空明,与山谷共鸣达到一个微妙高峰的刹那——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渴望的意念,如同穿透了无尽遥远的距离和难以言说的时空隔膜,骤然触及了他的心识:
“拉我……一把……帮我……回来……”
这意念缥缈却熟悉,符陆很快认出了这个念头的主人——谷畸亭。
几乎是同一时间,之前种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重组:梅金凤恰到好处的“失踪”与指引、夏柳青那封看似急迫的求救信、这山谷中恰好被“优化”后更利于他感悟的道韵……
原来如此!
符陆心中豁然开朗,一股被算计的不爽瞬间涌上心头。
他就像一条被精心投放了香饵、引至特定水域的鱼,而谷畸亭这声求救,就是那终于收钩的鱼线!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念冲击,直接打断了他那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态,将他从与道合真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符陆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珠顿时眯了起来,心中冷哼。想空手套白狼?让小爷我白白出力,还坏了我的好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怎么,光嘴上喊救命,就不表示表示?”
彼端的谷畸亭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的发生,誓言也随之而来:“我谷畸亭立誓,愿倾尽全力,助冯宝宝在此世间逍遥!!”
符陆心中迅速权衡:谷畸亭此人虽神秘难测,但能力诡异,若能得其承诺,对宝宝而言,无疑是多了一道极强的护身符。
而且……符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按照这家伙在我身上布的局来看,他恐怕早就推演过,哪怕未来某天我不在了,他也得确保宝宝能继续逍遥活下去。这份“投资”,对他而言恐怕也是必须的。
心思既定,符陆也不再拿乔:“成交!记住你的话!我现在该怎么做?”
“将你的念头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