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应该还在长白山的地界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小子。”高砚点了点头,畅快地笑了笑,“说起来,这还是在你母亲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冰冷的白炽灯带沿着拱形混凝土穹顶向深处延伸,将幽暗的通道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里没有什么古怪的味道,地下的空气净化系统做得不错。
高砚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而落后了半个身位的任璇也向着众人介绍道:“欢迎来到‘民俗异常现象调查所’,当然,内部我们更习惯叫它‘暗堡’。”
“刚刚忘了介绍,我是研究所里边,炁体应用科的科长。”任璇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侧身对跟在后面的符陆、冯宝宝、凌茂和裴亚声介绍,“我们所在的位置是生活与科研主干道,所有主要功能区都连接在这里。”
往里走了没多久,任璇推开一扇厚重的、标有“丙区”的金属门。“这里是住宿区,我们叫它‘归巢’。”
门后是一条相对温暖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统一的舱门。墙壁是暖黄色的,挂着简单的宣传画,内容多是鼓舞士气的标语或风景画。
“每个房间都不大,但基本生活设施齐全。”任璇推开一扇虚掩的门示意。里面是一间约十平米的单人间,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简洁得像军营,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户是假的,外面是绘有林海雪原景象的灯光板。“考虑到长期地下工作对心理的影响,我们尽量让环境显得‘正常’些。热水定时供应,食堂也在这个区域,二十四小时有热水和基础餐食。”
“这应该也是你们这几日,待的最长时间的区域了。”
符陆一行人来到这地下暗堡,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入住。
一种奇特的既视感悄然浮现。这流程,这格局,竟如此像是被长辈送去寄宿学校报到,忙着在宿舍里收拾打点的那一刻。
只是身处地下,也闻不到清晨街头早餐的香气,唯有头顶通风管道微弱而持续的嗡鸣,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不过,任璇也没有继续走动和介绍的意思了。
符陆一下子就明白了,除了这片生活区域之外,其他的区域他们都没有权限与资格进入、参观。
“符陆…”高砚笑眯眯地看着符陆,“有没有兴趣探索一下暗堡的其他区域呀?”
“里面说不定会有很多你感兴趣的人和事呐!”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恰似幼儿园栅栏外,那位揣足了糖果、绞尽脑汁想哄自家小祖宗乖乖进门的爷爷,明明心急,却偏要装出十二分的耐心和慈爱。
“嘿嘿~”
“我能去吗?”
“我觉得不合适,我又不是我妈和二妹,总是喜欢待在地下。”
“我家老三老四都正常了许多,平时也喜欢呆在地上!”
下次回去,家里农田要是荒废了,符陆绝对会把老三、老四吊起来打!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兄长的疼爱。
当然,符陆对于高砚再一次的邀请表现出了十动然拒的姿态。
目前,仅仅是暗堡展现出来的东西还不足以让符陆特别心动,这次的心态更多是一次体验。
见不到真切的利益,符陆是不会轻易将自己卖掉的。
高砚:我跟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
“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我们应用科就有很多研究成果,按照你的炼器水平,应该很快就能够复刻。”
任璇对符陆也很感兴趣,之前高砚提起过符陆的身份,平时在外有穿纸衣的习惯。
今日一见,似乎比高砚所讲的手段更为神奇,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干扰。
当然,这就是任璇先入为主的印象,主要是符陆技术更新了也肯定不会大肆宣扬。
任璇的思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她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是很感兴趣的,能够伪装成他人的技术在哪个年代都是稀缺的。
深度潜伏与情报获取、高危要员保护、跨区域秘密调动之类的事情都会轻松上不少。
高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了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太了解任璇了——当她看到有用的东西时,眼神就会变得像此刻一样专注而炽热,仿佛整个世界都褪色,只剩下那个能被她拆解、分析、最终收入囊中的目标。
即便没有直视任璇,但是符陆就好像开启了危险感知,头上冒起了红色的感叹号,向他疯狂预警。
那道目光,来自任璇的目光,滚烫、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研究兴趣。
符陆心下凛然:坏了,这回好像真被那个“坏女人”给彻底盯上了。
她不会想着要解剖我吧?!
这想法让他喉头一紧。
不确定,先看看。
符陆目光状似随意地朝任璇的方向一瞥,那句深植于对科学怪人刻板印象的质问,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冲出了嘴唇:“你有道德吗?”
话音落下,连符陆自己都觉得突兀。
任璇明显一怔,那双一直充满探究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她有没有道德?这算什么问题?
她微微挑眉,心底泛起一丝不解,符陆的思维跳跃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高砚口中的符陆,其思维应如交织的符文线路般严谨有序,在其锻造出来的造物中也能稍稍体现一二。
可见了面,符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沉静匠人”截然不同的、近乎毛躁的活人感——像是压抑着某种亟待迸发的灵感,以至于无法维持外表的平静。
“我有没有道德…”她重复着这个古怪的问题,唇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不等符陆回答,她便向前微倾,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份量:“我可以回答你,我做人有自己的底线。”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再度变得灼热而专注,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作为交换,你能让我见见你的真身吗?”
话音刚落,任璇已经直接上手摸符陆的脸了,嘴里还在嘀咕着:“这手感也不像纸…果然有点水平哈!”
任璇认可式的点了点头,那只“魔爪”似乎想要得寸进尺一般的继续检查。
她兀自沉吟,研究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手指顺势下滑,像检验法器材质般,企图划过他的脖颈、按向锁骨,想找出隐藏的接缝或灵力节点。
符陆:…
冯宝宝:…
众人:…
空气瞬间凝固。
符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他惊得连退数步,双手猛地交叉护在胸前,一个闪身,敏捷地躲到了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身后。他紧紧抓着冯宝宝的衣角,从她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变了调:
“宝儿姐!救、救命啊!这女人她…她非礼!”
冯宝宝,只是眨了眨清澈而茫然的眼睛,歪头看了看身前惊慌的符陆,又看了看一脸学术专注的任璇。
“害羞了…”
任璇的手还悬在半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