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就这么个院子里八奇技出现了四个。”
“倒显得我俩格格不入了。”
符陆和凌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头还带着刺。
周圣白了一眼两人,上次想给你们来着,跟躲瘟神一样。
没有理会这俩心中有气的,周圣缓缓对着身旁的王子仲开口:“妹夫,这就麻烦你,将他脑海中的记忆取出来了。”
“这一路上,这家伙已经寻死过不少次了,我们俩可都累坏了。”
“不要求你伤人性命,但你得小心了。”
“他的脑子里也有双全手使用过的痕迹。”
王子仲闻声,眉峰骤锁,脸上平和神色顷刻褪去。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青筋微现,周身气场瞬变,恍若暖春突入严冬。
“是那些人?!”
“嗯,就是那群人!当初吕家找到瑛子,就有他们引导的手笔!”
“当初他们还靠着关系接近我!我跟他们接触过一段时间!但他们的心思,我不喜欢,就离开了。”
“早知道,我就玩死几个。”
这伙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施小恩,办大事。
当初周圣就是处于风后奇门的重要阶段,差点把自己玩死遭难了。
周圣当时那源于实力和智慧的极度自负几近崩溃,当时脆弱的心思还真让他记了点情,这群人借此事缠上他好一段时间。
即便布局精妙到能暂时瞒过周圣,他后续的反应也绝非轻易就范。
反应过来以后,为了摸清对方背后的真正势力和目的。周圣冷静将自己的位置抽离,站在了局外,看着对方表演,就像他与曲彤打交道时那样,内心充满警惕和算计。
可是吧,这群人里头还有着三十六贼后裔的关系,周圣当时心软了,放过了他们。
平时不管不顾的疏离,遇上了就会心软,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周圣这个人。
果然人只要年纪大了,是非观就会变得淡薄些,更多的是从不同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王子仲轻轻蹲在陈更年的身前,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溢出,当他将手按在昏迷的吕家子弟额头上时,一股混乱的阻力立刻传来。
高度凝聚的炁构成的意念触须才刚刚触及到陈更年的意识,王子仲便立即感知到一层致密的蓝色屏障,屏障如同精心编织的蛛网,将陈更年的核心记忆层层包裹。
这并不是坚韧的灵魂该有的表现,而是外在的力量的入侵与筑巢。
正当王子仲试图解开这层记忆封锁时,一股蔚蓝色的炁突然从屏障深处涌出,如毒蛇般直刺而来,企图反向控制王子仲。
王子仲猛地抽回了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一道蓝芒如毒蛇般自陈更年眉心疾射,直刺王子仲面门。他蓝手化柔纱一拂,与这道蓝芒僵持在一起。
见王子仲遇袭,符陆和周圣的反应最快,立即便采取了行动。
电光石火间,符陆并指一点,一缕炽热赤火后发先至,精准缠上那道阴冷蓝芒,如阳春融雪般将其净化消散。
与此同时,周圣足下奇门局流转,王子仲身形一晃,与刚才的位置已经差了两三个身位。
陈更年躯忽地一颤,眼皮剧烈颤动,将启未启。
一抹不祥的蓝芒在其眼底流转,纵然颈后闭元针幽光闪烁,他仍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开始诡异地扭动起来。
张怀义金光化作绳索,将其牢牢捆住。
“镇煞!”
符陆见状一愣,这次竟然是凌茂绕过了墨玉使用了属于玄猫的天赋技能。
凌茂睁着琥珀金一般的猫瞳,有些着急的叫喊着。
“还愣着干啥,他的灵魂正在快速燃烧!”
“再不快点,等会什么都捞不着了。”
“动手!”
从刚刚的谈话中,基本上就能得出此人身上有着拘灵遣将这门八奇技的存在,而且这拘灵遣将似乎还是冯宝宝苏醒的关键。
在凌茂的感知里,陈更年的灵魂自从那道攻击发出以后,就已经开始自我堙灭的进程了。
凌茂当机立断使用出镇煞,减缓陈更年灵魂的堙灭速度。
王子仲心中凛然,闭目一叹。
蓝色的手不再温和探查,而是化作数道流光,如鹰隼般猛地扎入那即将溃散的意识深渊深处,不顾一切地攫取着可能与拘灵遣将相关的记忆碎片。
原先,王子仲本还想着将此人给治好,这属于医者的仁心。
但要是真救不了,那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毕竟这个人已经在接受双全手改造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性命。
王子仲一生行医,见证无数生死。作为医者,他深刻理解生命的脆弱与有限,也明白死亡是自然的规律。
该死就得死!如今的王子仲早就已经蜕变咯!
王子仲在陈更年急速崩塌的识海中精准捕捉到那片最为凝实、闪耀着幽暗光泽的记忆碎片——正是关于拘灵遣将的记忆碎片。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剥离攫取,随即意念如网般撒开,顺势将几片属于“陈更年”本人的、最为深刻的情感记忆也一并打捞而出。
“呼~”
王子仲吐出一口浊气,刚刚探出的蓝色炁光如倦鸟归林般收回体内,却裹挟着一丝来自他人灵魂、未曾炼化的驳杂气息。
随着陈更年灵魂的彻底崩碎,一股阴冷、狂躁的炁息陡然弥漫开来。
只见一道扭曲的黑烟挣扎着从他心口钻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双目猩红、獠牙外露的山魈虚影,发出一阵脱困后的尖锐嘶鸣。
那精魂凶戾地扫过院内众人,随即化作一道黑风,便要遁逃而去。
丑陋的蓝皮肤,幽绿色的火焰,符陆一眼就认出,那不就是之前被陈更年操控的灵嘛!
不过,这灵也太可怜了!
眼睛这么红,看样子最近陈更年又做了不少杀孽!这都养成凶灵了!
就在那山魈精魂所化的黑风即将远离医馆院子的刹那,站立于一旁的张怀义眼皮未抬,身上漫出无穷无尽的金光。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响起,整间医馆小院仿佛瞬间被投入某种粘稠的金色琥珀之中。
并非有形的墙壁,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禁锢——空间本身变得沉重坚实。
那山魈精魂撞在这无形的壁垒上,发出一声闷响,黑风溃散,显露出它扭曲惊惶的本相,在原地左冲右突,却如陷蛛网,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这都已经养成凶灵了~”
“留不得了。”
“符陆师弟,要不你来处理!”
张怀义的声音平淡,但符陆莫名讨厌,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装逼一样。
这张怀义身上的炁为什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