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人不要命上山?”
“晋中师兄,你没事吧~”
符陆关心地看了看田晋中,绕着他观察了一整圈。
这一观察还真让符陆发现了田晋中脖子左侧有一道薄薄的红痕,身上并没有出现别的伤势。
“没事,就是一点外伤。”
“我可是亲自解决了那个小贼!”
“你听我跟你们说,我厉害着呢!”
说起这个,田晋中一下子兴高采烈了起来,就仿佛回到了当年少年时。
田晋中眼睛不自觉地眯起,眼角泛起细碎而真实的笑纹,红通通的眼瞳外侧已经开始慢慢回褪到褐色。
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安静地当起了听客,洗耳恭听。
张乾鹤则是掏了掏耳朵,清点起冯宝宝从镯子里取出来的物资。
趁着这个机会,张静清将张正和拉到了一旁,询问起没有经过田晋中加工过的事实真相。
“正和,你雨田师叔出手了嘛?”
“没有,都是我自作主张。”
张静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正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晋中又为什么会受伤?”
“应该与你有关吧?”
张正和恭敬地来到了张静清的身边,不卑不亢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确实与我有关,不过师父……”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听完以后三思,再来选择揍不揍我。”
“揍不揍另说,赶紧交代!”
张正和微微一叹,还是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确实有一个小贼摸到山上来,应该是一个刚刚得炁的小子。”
“这个人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灵通,他听说天师带着龙虎山精锐下山去的情报以后,便想着上山寻一门传承,又偏偏不走正道。”
“胆子大到就跑到咱们藏经阁来撞撞机缘,估计是想找些什么秘籍之类的东西。”
根据此番描述,嫌疑人的画像基本可以确认大半。
一个刚刚得炁的异人,并又没什么传承,只有近似本能的炼炁方法,粗糙且低效。
“我自然发现了此人的踪迹,看到了此人漏洞百出的行径。”
“我便猜测此人不强,应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于是我的心中便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决定设一个局。”
“故意引导他来到晋中师弟的身旁,双方之间的冲突也由此而发。”
“一开始是晋中师弟呼喊我,想着寻求我的庇护,脖子那道伤便是这小贼被吓一跳的时候拿飞石砸的。”
“令我欣慰的是,晋中师弟久唤我无果,仓惶躲避以后,便选择自立求生。”
“那小贼,也是晋中独自将其拿下。”
“……”
张正和虽然说得平平淡淡,但是张静清自然知晓其中的惊险。
田晋中如今四肢尽废,体内炁脉刚刚续上没多久,金光咒的修行也才刚刚捡起,能做到金光化形。
即便对手只是一个刚刚得炁的异人,但是双拳打空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更有优势。
田晋中唯一有优势的便是意志。
“胡闹!”
“你这是拿晋中的命在赌!”
“你知不知道这孩子本就心存死志!”
“要是……”
张静清此时横眉竖起,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后怕。
没想到,预料之中的强敌没有,反倒是出现了一个小贼,让田晋中遇上了生命之危。
张正和此时抬头直视张静清的怒目,毫不避让。
“师父…”
“晋中想活!”
“你看他现在多开心!”
“你知道他发现自己可以重新依仗自己的时候,他有多开心嘛?”
“当初咱们救下自戕的晋中的时候,你令他发下毒誓不许寻死的时候,晋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如死了!”
回想着田晋中这些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状态,张正和也有些心疼。
即便他常年待在藏经阁,但若是为了躲安静,田晋中还是会时常来藏经阁陪他。
都说张之维和田晋中的关系最好,可是田晋中只在张正和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软弱。
“但是师父,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只要活着,就会有新的路出现,即便会经历地狱般的痛苦。”
“但是晋中眼前明明已经出现新路了,但是他却因为过往、害怕、未知,选择止步不前。”
“我就是想让晋中他自己做出选择,我随时做好出手救援的准备,也做好了会失去这位师弟的预期。”
“如果师弟真的死了,那……”
张正和知晓自己拿田晋中的性命为赌注并不对,但是他觉得这是一次让田晋中获得新生的机会,即便事后田晋中怨他、恨他,他也心甘情愿。
张静清许久未曾听闻张正和如此长篇大论地跟他讲述自己的心声,讲至深处,张正和的眸子中隐约能瞧见晶莹的泪光。
以至于最后,张正和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张静清抬手重重一拍在张正和的肩膀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做得对!”
沉默良久,师徒相视一笑,目光相触间暖流涌动,未言之诺于静谧中生根。
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萦绕,张静清率先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还是得感谢符陆!要不是他,晋中估计没有再次炼炁的可能。”
“而且,符陆还将睡觉的权力还到了晋中自己的手中。”
“看看如今晋中的模样,终于将自己调回到“正”的状态之中了。”
说完话,两人齐齐看向正在和符陆、冯宝宝、凌茂和张乾鹤四人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的英勇事迹的田晋中看去,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起码田晋中随着炼炁修为的不断精进,他会认为自己起码拥有了保护秘密的资格。
“所以,除了那位小贼就真的没有别的人上山了?”
“嗯。”
“人呢?”
“挑水去了。”
“啊???”
符陆不明白故事的发展为什么会如此古怪,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八卦之心在此时熊熊燃起~
“那小子贼的很,被抓以后直接选择在山上当三年杂役。”
张乾鹤清点完物资以后,听到了符陆的问题,十分不爽的吐槽了起来,总感觉那小子的居心不良。
他,张乾鹤,第六十六代弟子首徒,决不允许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进入龙虎山的门楣。
张乾鹤此刻在心中做出了庄重的宣誓。
听完八卦以后,符陆这才想起张静清所有的同辈师兄弟。
“静清师傅,那你的师兄弟们呢?”
“嗯?”
张静清轻“嗯”一声,似乎在警告符陆不要自讨麻烦。
这些前辈道长们,大多深居简出,平日里或隐修于洞府,或巡守于后山禁地。
张静清挥挥衣袖离开,前往张雨田所在的洞府。
你小子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张正和有主意,你也认啦?
张静清师兄弟关系不和,在此刻石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