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你要离开了？”
“我还想着，能多跟你学习一些时日呐！”
充满不舍的情绪，从符陆的口中吐露出来。
主要是名师教导的机会确实难得，特别还是这种行业大拿，在人家的不辞吝教的教学态度下，符陆学到不少真东西。
距离换柱之日后，已经有了三天的光景。
这几天的时间里，符陆一直在和方岳一起跟着孙真成学习。
别说不说，经过孙真成的指点，符陆对于符文、铭文，以及灵魂方向的修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而不是像之前那般一知半解。
这种以纯净心念唤醒符号中同频宇宙共振力量的形式其实都取决于使用者对世界的认知。
搁以前，符陆只能根据直觉去修改铭文的纹路走向，纯靠天赋。但是这种情况会极大的消耗天赋，因为基础并不牢靠，这就属于一个短期与长期发展之间的问题。
孙真成放下手中的符笔，站起身子走至窗边，木窗咯吱一声打开，清冽的夜风卷着咸咸的海鲜味传入屋里。
“该回去了。”
“不过你若是想要精进符箓一道的话，就来崂山寻我。”
“毕竟符箓修行若是想更进一步，终究得是得到正统法脉承认，受箓清修。”
孙真成习惯性地捻了捻长须，充满欣赏的目光看向了符陆。
短短三日的教学，让他的心中数次升起了收徒的心思。
但是每当这种时候，孙真成便会将目光看向窗外，总能瞧见了正在对练或者干些琐事的冯宝宝和凌茂。每当二人对练的时候，在他俩身旁还总能瞧见不少蓬莱夜刃的年轻弟子围观学习。
每当这个时候，孙真成收徒的想法便会淡上三分。
符陆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大概率会拒绝自己，终究是缘分不够，强求不得。
孙真成又将目光看向了在一旁还在认真持诵经文的方岳，念头通达了。
这不还有一个嘛，我从小带大的，还能差咯？
符陆再次开口，打断了孙真成的思绪。
“有机会一定会去崂山见您，有事常联系。”
符陆虽然遗憾，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且经过好多次离别的符陆现在也已经看开了。
孙真成比符陆更洒脱，对此也是习以为常，但是临别前他还是想多与符箓聊几句。
“临走前，我再考考你。”
“你对符箓的认知是什么？”
符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以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先天能量的复制与激活？”
孙真成微微颔首，认可了符陆的说法，但是又摇了摇头。
符陆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可以这么说，对你而言也算是够用了。”
“但是，你说的是符。符箓不仅仅只是你所说的那些，其本质上是“天人同构”的秩序，是“沟通”的契约凭证。”
“你身为一名精灵，与天地先天亲近又如此聪慧，不修行符箓还真是可惜了。”
孙真成将符箓的本质点明，随即又将其中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符陆听。
在孙真成的讲解中，符陆自然对符箓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识。
符箓，分为符与箓两个部分。
符，通过画以象真的原理，实现以形感通的效果，比如五雷符，于虚空直接召唤雷霆神力；甲马神行，让人夜行五百里。
箓，则是更为神奇，是道家一脉身份与修行的双重认证。被奉为“从凡入圣”的必经之路。
箓的本义为“簿籍”，是记录天界神吏名讳、职能及兵力的神圣契约。
以名录构建灵界官僚体系，受箓者通过背诵神吏名号与职能，召唤神吏的力量。
所借用的到的力量，还得看受箓者本身法箓品级以及其性命修为。
人凭箓召神，神依箓履职。
本质上更像是总公司与子公司（实则外包）的契约关系，子公司没有权限处理的单子，于是叫来总公司授权盖章，子公司说来都来了，出点力花点钱把项目顺利启动一下。
所以符陆对于八奇技中最为在意的一门反倒是通天箓，这是一门可以绕过已经健全的秩序，偷取权柄的一门功法。
普通符箓修行者走官方程序，权力与约束并存。
通天箓直接走私人关系，直接与神灵沟通，而不是恳求，属于平等关系甚至有巧取豪夺的意思。
但是走后门还是容易被抓的，其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还难以得知，不过符陆猜测大概是气运和命数，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
所有命运中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随手通天的诱惑下，能否保持对天地法则的敬畏和那颗通明平常的心，才是重中之重。
符箓一道真是一条通天路，从低级“三五盟威箓”到高级“上清大洞箓”之类的，通过不停地积累与天界建立联系，从而达到白日飞升的境界。
但是符箓成仙需受“天职”束缚，终失自由。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羽化飞升。
这个问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是烦恼。
孙真成稍微缓了缓，将时间留给符陆思考，时机差不多以后才开口直问符陆的内心。
“呵呵，你想明白了没有。”
“你以后想要走的道路。”
“究竟是丹法、符箓，亦或者是血脉神通？”
孙真成目光如古潭般深邃，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穿了符陆一般。
符陆并不意外，当初取龙气之时，孙真成对海底所发生的事情并非是一无所知的。只不过，孙真成对符陆的了解程度超乎符陆的想像，这才是符陆意外的地方。
符陆也因此开始深思起来，他本来就有梳理自身能力的想法，借着孙真成道长的眼界，说不定能为自己接下来、甚至于未来的道路，提出合理的建议。
“我能听听你的意见嘛？”
符陆停下了思索，抬头看向那道在窗边的身影。
孙真成如松挺拔而立，右手手指轻叩窗沿，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关键其实在你自己身上。”
“你学的东西太多了，光这几日我见到的就有不少。”
“炼器、操纸、五禽戏、铁布衫、火焰、丹法和符法，还有那天生自带的血脉神通，拳脚倒是不清楚。”
“啧~数一数还真是不少，其中还有不少还是可能需要钻研一辈子的。”
“话又说开了，有些东西还是相通的，一法通则万法通，也不能说你如今走的道路便是错的。”
三言两语之间，符陆对自身现在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对孙真成的判断也是十分的认可，只是孙真成并不了解，符陆的丹法，便是符陆操火之术的源头。
“您说的对，孙师。”
“我得告诉您一件事情。”
“其实，我的火焰能力的来源便是我所修行的丹法所带来的。”
“哦？”
孙真成尾音上扬，对此还真是十分的惊讶。
随即目光一凝，手指快速掐算，嘴唇微微张闭，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常红。”
“既有阴阳，攒簇五行，你这是能成呀！”
“啊？”
符陆张大了嘴巴，不明所以的看着孙真成，对他所说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嘿嘿，你自个悟去吧。”
“不过我还真能给你一个建议。”
“修行百家艺也要博采众长，化繁为精。该舍就舍，该精就精。”
“你得把主干立住咯！以丹为基，性命为筏。三性妙合，则形神俱融；真性独耀，则生死无拘。”
“修行还长着呢，慢慢来。”
符陆对此只能将孙真成所说的话牢牢记在脑海中，等待自己可以理解的那一天。
道长们说话就是玄乎，从不同的角度理解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可是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孙师的意思还是觉得符陆应该还是以《赤丹经》的修行为主。
“我明白了~”
“多谢孙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