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涯边的一处铁匠铺内,周代忠将符陆三人先行安顿了下来。
房屋很是简单,一间住的、一间厨房,外加一间打铁的铺子,屋外头有不少新打造的犁耙、鱼叉之类的东西。
符陆也不想跟一个老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对别人名声不好。
于是乎,符陆熟练地便在屋旁支起了一个棚子,三张大千所造的躺椅放在里头,有点海边露营的感觉了。
“忠叔,我们先回家了。”
“去吧,这几位客人我来招待就行了。”
叶红绡和林苑上了岛后,将三人送到了周代忠的住所以后,就向着周代忠告别,各自离开了。
临走时还对着符陆三人拱手行了个礼。
一路走来,符陆遇到了不少岛民,对这个小岛也有了些许了解。
岛上主要的产业肯定就是渔业了,但岛上同样也有着农田,多是种了些小麦、玉米之类的主食。
屋子挂着鱼干的同时,还有些海带之类的东西,可是岛上似乎没有河流的样子。
“周老,这岛上也没有河流,这地浇灌的,哪来的水啊?”
“呵呵,采冰取水、还有就是将雨水收集起来。”
“海冰?”
“对,就是你想的。”
周代忠肯定了符陆的想法,符陆则是想到了自己从海中取盐的做法。
他们这是直接掌握了海水淡化技术了呀。
“不过,你们不是闭岛了,还有人出海捕鱼,不怕回不来吗?”
“这儿的海域还是挺大的,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的人了。”
“这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害怕回不来了?”
周代忠摇了摇脑袋,觉得符陆的问题太没有营养了。
“周老,我瞧见每座木屋的横梁都挂着一柄刀或者剑,不会每家每户都是蓬莱夜刃的人吧?”
凌茂上岛后倒是比符陆观察得更仔细些,发现了这个比较怪异的景象。
“也能这么说吧。”
“出生在这片海域的孩子,从小到大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是学过剑法或者刀法的。”
“但是因为资质的问题,有的人便放弃了。”
“有的还是继续坚持了下来,每天舞舞剑,就当锻炼身体了。”
符陆清楚,这里所谓的资质,就是炼炁的天赋。
但符陆还是没有看到这座岛上有关于蓬莱夜刃的门派驻地、甚至是武馆之类的场所。
周代忠不耐其烦地回答着两人的问题,但是一夜没有休息,他还是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我累了,身子骨熬不动了,我去补补觉,你们自在随意些。”
“当然,你们也能选择休息会儿。”
说着话,周代忠就走进一个里屋补起了觉。
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这就不管了。
“他们对咱们太放心了吧。”
“直接不管啦?”
“要不咱们去逛逛?”
符陆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这哪有主人直接放着客人不管的事情呀!
“还是休息吧!”
“这个岛估计只是周老居住的岛屿,真实的蓬莱夜刃在其他的岛屿上。”
“哈~这几天,还真是累了,我也去休息会。”
“诺,这是墨玉这几天努力给你凑的月华精粹。”
凌茂伸伸懒腰,右手一翻,将一竹筒的月华精粹递给了符陆。
然后漫步到棚内的纸椅上躺着休息了起来。
符陆双眼放光地接过,馋这一口很久了。
符陆跟冯宝宝一人一口分享了起来,很快竹筒里就一滴都没有了。
冰冰凉凉的,跟酒似的。
怎么就有点想睡觉了?
符陆就这么水灵灵的,迷糊中倒在了地上。
冯宝宝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符陆,细心地将他拖到了纸椅上,然后自己也躺在剩下的那个纸椅上,也选择睡一会儿。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让隔壁屋子里躺在木床上的周代忠笑了笑。
这个情况下,纸衣在符陆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脱落,那只黑白分明的毛团子安静的躺着。
符陆厚实的皮毛之下,原本高温奔腾的血液渐趋温润,仿佛灼热的河流注入了寒泉,变得沉凝而有力。
符陆体内周天经络里原本跃动不息的赤色火焰被那至阴至寒的月华引导着。
清冷的月华一层层浸染、渗透,狂暴的火焰能量正在被缓缓梳理,冰与火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滋生出缕缕奇异的新生之力。
符陆若是醒着,对这新生之力一定会很熟悉。
符陆第一次在没有饮用灵液的情况下,他的先天一炁,增加了!
但是这一次先天一炁的增长,并没有半点虚浮,反而无比的敦实,连带着符陆现在所拥有的先天一炁都被淬炼了一番,变得更加的精纯。
如果说原本符陆的先天一炁十分庞大,有着如同篮球一般的大小。
但在经过这一次的淬炼,反而变得只有网球一样的大小,但是质量确确实实地远远提升了数倍。
在符陆身旁的冯宝宝眉睫动了动,随即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符陆。
符陆身上的气味变了,但是符陆还保持着酣然睡姿。
冯宝宝站了起来,意念操控下将散落一地的纸衣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床被子,轻轻地披在了符陆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冯宝宝这才重新退回到自己的床位,重新闭上眼睛,安详入眠。
凌茂这时翻了个身,他刚才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但是墨玉已经告诉了他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倒也不意外。
只见凌茂睁眼看着毛茸茸的符陆,心中呢喃一句,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
幸好符陆之前用过地脉寒髓,对于月华能量也是接触过的,不然这一觉估计得睡个昏天黑地好几天。
完完全全纯净的月华,对于符陆这类存在那是最顶级的宝物了。
在东方妖怪文化中,月华始终拥有着一个独特的地位。
吸收月华后灵性大增,趋近化妖的传说数不胜数。
月华在民间被称为“太阴”,太阴并非消极,而是新生能量的孕育阶段,如同冬季蓄力以待春生。
坤卦六爻皆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今年春天应该有个好春光。
星月璀璨,符陆悠悠转醒,那双潜藏在黑眼圈下惺忪睡眼困惑地眨了眨,似乎在疑惑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但是他感觉现在自己无比的舒畅,就好像红蓝Buff叠满了一般。
符陆下意识的挠了挠肚皮,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立,此时他自己有一种自己减肥成功的错觉,身体十分的轻盈。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大千纸,符陆这才发现自己的纸衣已经不知不觉间从自己的身上脱落。
冯宝宝和凌茂的身影早就不在棚里,屋外还能听见刀剑交击的声音。
符陆也不着急,盘坐在地上,内观自身。
血肉仿佛不再是灵魂的枷锁,而是归宿。
曾经在经络奔流的赤火,如同静溪无扰潺潺穿流,无声寻路前行。
四肢百骸中滞存不去的重浊也一扫而空,如同浮游于天地之间的一缕轻灵之息。
心念一动,符陆肉身瞬息化作火灵,在空中腾跃,符陆此时已然处于一种与自然相融的奇特状态。
其中一缕红莲业火被符陆悄然分化用出,却不用消耗所谓的精血,符陆对此更是满意极了。
没想到睡个觉,都能掌握着红莲业火,符陆往葫芦里一探,但那红莲业火的火种依旧被葫芦蕴养,并且快速成型。
嗯?
符陆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狐疑地看着指间安静燃烧的红莲业火,十分惊奇,这红莲业火又是哪来的?
应该是红莲业火在自己体内沁染了一部分火炁。
符陆很快想明白了缘由,但是对于自己的观察力还是不满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屋外叶红绡正和凌茂对练,感受到棚内出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下子走了神,等她回过神来,凌茂已经将墨染架在了她的脖颈。
“我输了。”
“棚里的……是符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