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快来,我跟你介绍介绍~“
“这位是高家的高砚!”
关石花很是熟络地将符陆领到了一位老者面前。
老者身材高大,坐在炕上也打直了背,坐的笔直。厚实的黑毡帽压住斑白鬓角,帽檐阴影里藏着刀刻般的皱纹。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对看过数十载风霜的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
被领着来到高砚面前的符陆,不自觉的半蹲着使视线与老人平齐。
老人主动伸出了手,大拇指根部、食指和无名指下方全是老茧,像是拿枪留下的茧子。
符陆也伸出双手轻握了一下,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符陆。老爷子气色真精神!”
握过手后,符陆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微眯,心头好似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位老人,好像不是异人!
锐利的眼神仿佛看穿了符陆的想法,高砚严肃的面容勾起一抹微笑。
“符陆,我听说过你!”
“跟你猜的一样!我不是异人!”
“啊?”
符陆惊呼出声,看向高砚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可是穿着一身纸衣来着!
你通过我露在外头的眼睛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都这样了,还说是自己是普通人?
“哈哈,我真的是个普通人!一点特殊的能力都没有。”
高砚再次强调了一声,让符陆更加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
“老爷子,你就不用唬我了!”
“我在想什么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嘿呀!高老爷子说得是真的!”
“高老爷子身上确实没有炁。”
关石花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是挺好笑的,但还是为高砚出口解释了一句。
这不解释不要紧,一解释符陆更是好奇心涌上心头。
为什么一个普通人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关石花还专门给自己引荐。
“哈哈哈,这样啊!”
符陆打着哈哈,却没有看低眼前这位老者。
最起码,这一身铁血的气质越品越有味道,懂的都懂。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或许你认为在异人世界中,或者说是异人家族中,力量等同于权力。”
“毕竟在其他异人家族中,大多都有这种情况存在。”
高砚坐在炕上微笑着,脸上的皱纹不自觉的挤在了一起,一下子就成为了家里和蔼的老人。
凌茂则是想起什么传闻一样,好像高家的最高掌舵人就是一名没有炁的普通人。
高家真正的立身之本并非强大的个体异能,而是对世俗世界运行逻辑的深刻洞察。
抽离炁带来的主观立场和情绪偏好,从家族整体利益和长远发展出发,反而可以看得更加的清楚。
随着高砚对高家的简单描述,符陆也是扭转了了对异人家族的刻板印象。
“炁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为了争斗而诞生的。”
“我们始终是如此相信着的。”
符陆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变得十分的清澈。
他说的好有道理哦!
高砚则是十分欣赏的看着符陆,再次开口说道:“哈哈,其实你前几天造出来的东西就是我主要负责的任务。”
“本来我还在焦头烂额呢!结果石花主动联系了我,介绍了你来帮我。”
“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这不,我特意来见见你!”
符陆闻言,立刻谦虚的说道:“力所能及,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而已。”
“呵呵,咱也别客套来客套去了。”
“老邓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关石花结束了双方的寒暄,招呼着大家吃起了饭。
一顿下来,吃的宾主尽欢,冯宝宝的好胃口让高砚都提起了胃口,多吃了一点。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符陆对高砚的了解也更多了,这位出身于异人家族的普通人,经历却一点也不普通。
黑河旁的风雪中长大的高家子弟,却没有炼炁的天赋,多多少少是会有些落寞的情绪。
但是,他的一生没有因为没有炼炁天赋这件事而变得平凡普通。
年少时远赴莫斯科求学,归国恰逢烽烟蔽日,他拿起枪,凭一身胆气和不凡识见在行伍中挣杀几十余载,四野皆踏遍。
枪声止息,故园待新,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前线又起战事,但是他已经有些老迈的身躯在战场上只会成为累赘。
他重新捡起了学过的知识,在后方继续贡献着他的余温与热忱。
而这样的普通人,在高家里头并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这或许也是后来哪都通这么相信高家的原因,基本放权让高家掌管了一个大区。
要知道其他三家,多多少少都被赵方旭给忌惮着。虽说三家家主都成为了位列十佬的大人物,但在赵方旭眼中。
这可不是自己人啊!
高廉成为东北大区的负责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承了些长辈的余荫。
了解完高砚的故事,符陆听得那是心潮澎湃,前世的爱国主义教育仿佛根植在脑海中,此刻突然就唤醒了。
相似的社会环境、历史进程,使得符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进一步加深了。
但是符陆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
心中有些郁闷的看向了凌茂,然后发现了与凌茂愉快交谈的卢慧中。
唐门,比壑丘忍众,妖刀蛭丸!
这些关键词一下子就浮现在了符陆的脑海中。
如果可以,提前将这群扎在东北的钉子连根拔起,似乎是一件好事。
符陆现在并没有直接告诉卢慧中和关石花,并不是不相信高砚的原因。
而是符陆不好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私下告诉关石花和卢慧中,或许还能多一些缓冲的余地。
比起初次见面的高砚,签订了盟约的关石花,更容易接受他的说辞。
不过为什么黑婆婆能都梦到符陆,却梦不到这群“温水煮青蛙”式长期渗透的小鬼子?
应该是是因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原因吧!
这么想着,一辆车从远方行驶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中年人,接走了高砚老爷子。
临走前,高砚还对着符陆说道:“还很是感谢你这一次的出手。”
“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高砚从手腕取下一块机械表,然后交到了符陆的手上。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就收好了。”
“好的!砚爷!”
“谢谢!”
符陆现在表现的十分乖巧,收下了高砚的机械手表。
注视着远去的汽车,符陆心里明白,在高砚的眼中。
自己最多是一名掌握着技术的人才,属于可拉拢的范畴内才会显得如此亲切。
此时高砚也见识到了异人在生产、研究等方面的潜力。
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埋在了高砚的心中,在未来的某一天终将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