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最后一线光洒在土墙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墨初尘正要迈步,忽然顿住了。
客栈二楼的窗边,秦九野正倚窗而立,手里还捏着只酒盏,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暮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可他的眼神却是温的——落在墨初尘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暮色,不灼人,却无处不在。
墨初尘仰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
谁也没有说话,彼此相似一笑。
然后,她低下头,牵着挽月走进了门。
“去备热水。”
墨初尘声音淡得像风:“逛了一天,好累!”
“是!”
挽月和揽星领命而去。
夜色沉下来时,她坐在浴桶中,洗去一身风尘,水汽氤氲了屏风上绘着的寒梅。
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匹浸了墨的绸缎。
她闭着眼,指尖缓缓揉着太阳穴,连日奔波留下的酸涩正一寸寸溶进热水里。
不知不觉,她浅睡了过去。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肩上……突然抚上来一只大手。
那只手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从肩头缓缓滑向锁骨,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蓄了整个旷野的风暴。
水声哗地一响,墨初尘猛地睁开眼,从水面倒影里看见身后那道宽阔的阴影。
“你怎么进来了?”
“我……”
秦九野呼吸重了几分,胸膛紧贴着她湿透的脊背,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阿初……”
他的声音喑哑,像砂纸磨过玉石:“你在诱惑我?”
墨初尘无语!
她好端端的在这里泡澡,他自己摸进来,倒是好意思说她诱惑他?
墨初尘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弯起:“秦护卫,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还能要点儿脸吗?“
“嘿嘿……”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水波微漾。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肩窝:“本护卫若是要脸,哪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那倒是!
这个墨初尘很赞同。
“水已经冷了,我抱你上床。”
音落,秦九野抱着她,将她从水中捞出。
水声淋漓,雾气弥漫。
墨初尘白玉似的脊背贴着他湿透的衣襟,水珠沿着腰线滚落,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却偏要维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慢。
他突然张嘴,含住了她的耳朵。
“放开。”
墨初尘一僵:“我能自己走!”
秦九野没放。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水珠从他下颌滴落,砸在她锁骨上,碎成更小的水花。
“夫人昨夜才答应要补尝我,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吐息滚烫:“这么快,就忘了?”
墨初尘偏过头,水汽氤氲中,她的眼尾泛着薄红,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抬手,湿漉漉的指尖点了点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别闹,不出意外,今夜恐怕有客来访,我们可得警醒一点,你可不要忘了这可是在西燕。”
可恶!
秦九野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灼烫的东西。片刻后,他缓缓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手,而是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雾气缭绕间,四目相对。
墨初尘看见他眼底烧着暗火,那火克制了太久,烧得眼眶都泛了红。水珠挂在他剑眉上,欲坠不坠,衬得那张冷硬的脸竟生出几分脆弱的意味。
“阿初……”
他哑声唤她全名,一字一字,像是在舌尖辗转了千百遍:“你可真残忍!”
她垂下眼,睫毛上沾着水雾,轻轻一颤,便有细碎的水珠簌簌落下。
片刻后,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贴上他滚烫的侧脸,慢慢描摹他下颌的线条。
“大敌当前……”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倒是有兴致!”
秦九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认命,有无奈,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破土而出的疯狂。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我只是……想抚平我受伤的心灵。”
“那你的心灵,还真是容易受伤。”她说,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
他低头,吻住了那个钩子。
“我只是想……抚平我受伤的心灵。”
“那你的心灵,还真是容易受伤。”她说,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
他低头,吻住了那个钩子。
轰!
但下一刻,突发巨变。
“有刺客!”
屋顶骤然炸裂,碎瓦如雨。
无数黑衣人从屋顶而下,刀光雪亮,直冲秦九野和墨初尘而去。
早在他们冲杀下来之时,秦九野已随手扯过一件披风将墨初尘裹住,旋身应敌的同时,唇并没有放开墨初尘。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中,另一手已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如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堪堪格住最先落下的三柄长刀。
火星四溅间,他甚至还有余力将墨初尘湿漉漉的发丝从唇边拂开。
闯进来的黑衣人惊呆了一瞬,其中一人忍不住骂出声:“靠!这种时候了还亲得难舍难分,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专业杀手吗?”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刀尖一指:“别废话,一起上!”
秦九野终于放开墨初尘的唇,却仍将她箍在身侧。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暗火未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等我片刻。”
墨初尘拢了拢披风,倚在床柱上,湿发贴着面颊,眉眼间没有半分惊慌。她抬手擦了擦唇角,不紧不慢地开口:“秦护卫,速战速决。”
“是!”
秦九野闻言,嘴角微微一扯,转身迎向那群黑衣人时,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剑光暴涨。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尚未看清他的动作,手腕已是一麻,长刀脱手飞出,钉入廊柱,嗡嗡震颤。
秦九野欺身而上,剑柄一翻,重重砸在那人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