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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陛下,你是我夫君!
    江尚书呆立原地,如遭雷击。

    陛下他……他竟然拿着扫把在干活?

    还被使唤得这般顺溜?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嗜血残酷,动不动就要砍人手脚,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咕噜!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去才是。

    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恍恍惚惚地迈过了门槛。

    “江伯父?”

    正在忙活的墨初尘不经意的抬头看到江尚书,微微一愣,然后停下手中的活计:“你来墨府,是找初尘有什么事吗?”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位江伯父身为祖父的得意门生,很得祖父喜爱。

    就算在墨氏一族被流放的时候,他也暗中出了不少力,不然墨氏一族恐怕连城都出不了!

    所以她对他非常友好,完全当成长辈来对待。

    江尚书抹了把脸,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理智:“没……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娘娘才把府邸要回来,肯定事多,我就是来看一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陛下都在亲自扫地了……他何等身份,岂能站着干看?

    “那……那老夫也帮着干一下活吧!”

    江尚书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想咬舌头。

    “江伯父,你是长辈,又是朝中栋梁,哪能劳累你干活,你快坐!”

    墨初尘已走了过来,客气而周到,随即扬声对碧鸯喊道:“碧鸯,去给江大人泡点……倒点儿水茶!”

    “不必麻烦不必麻烦!”

    江尚书连连摆手,看着不远处认真扫地的陛下背影,只觉得如坐针毡:“我就是来看看,想问一下老师他们……还好吗?”

    他今日这趟,真是来得太巧了!

    看到陛下如此一面,也不知道能否活过明天?

    “挺好的!”

    墨初尘为江尚书奉上热……水,碧鸳去买东西还没回来,现在府中什么都没有,只好将就。

    她知道江尚书担心祖父,当即捡了些流放路上一些事讲给江尚书听,直听得江尚书眉开眼笑,同时一直牵挂的心,终于放下心来。

    如今北荒城成了阿初的封地,他们暂时不回来也好。

    喝着热水,他觉得心中无比妥帖。

    但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瞟一眼那心甘情愿被使唤的少年帝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只有自己知道。

    他的三观,在这略显杂乱却生机勃勃的庭院中悄然重塑。

    墨初尘见他一直偷瞟扫地的陛下,知道他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当即干脆扬声唤他过来。

    秦九野手中扫帚一顿,抬眼时目光还有些未散的阴郁,却在触及墨初尘含笑的眉眼时,倏然软了下来。

    他放下扫帚,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慢踱步过去。

    讲真,在这种时候见到自己的臣子,他并不是太乐意。

    身为帝王,难道他就不要脸了吗?

    秦九野唇角抿得平直,板着脸走到墨初尘身旁。

    墨初尘知道他在闹小别扭,当即轻牵起他的手:“陛下,你是我夫君,我的长辈就是你长辈,现在是下朝时间,叫一声伯父又怎么了?”

    墨初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

    秦九野闻言,瞬间连眉眼都弯了起来,那点郁气像被春阳照化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对,他可是阿初的夫君,这声伯父应该叫的。

    秦九野眉眼含笑,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江尚书,竟真的顺从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乖巧:“江伯父好……”

    江尚书:“……”

    他这是,被侄女几句话,就给顺毛好了!

    眼前的帝王,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愤世嫉俗、仿佛随时都要拉着全天下陪葬的阴鸷模样?

    江尚书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侄女婿,袖中的手抖了抖。

    话说这还是侄女婿第一次叫他伯父,他是不是应该掏个红包做见面礼?

    “啊啊侄……侄女婿好……”

    可家里夫人管得紧,今日出门他没带钱啊!

    要不把腰间的玉给他……但这可是夫人当年送给他的订情信物,他又舍不得。

    怎么办?

    “娘娘,我们回来了!”

    正当江尚书拿不出见面礼,正暗自为难之际,碧鸳和挽月提着大包小包从外头回来,她们买了好些东西。

    一进门就见到江尚书,碧鸳并未觉得奇怪,还是如曾经无数次在墨府时那般熟稔地招呼他:“江大人来了!正好,今天我亲自下厨,大人您有口福了。”

    她语气轻快自然,仿佛眼前不是当朝尚书,而仍是以往常来墨府听帝师讲学的学生,手里提着的各色食材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过日子的鲜活气。

    江尚书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刚才面对陛下时的窘迫,在此刻碧鸳寻常的家常话语里消散不少,他忙不迭应道:“好久没尝到碧鸳姑娘的手艺了!有劳,真是……叨扰了。”

    “大人喜欢就好!”

    碧鸳抿嘴一笑,然后就开始去准备饭菜。

    碧鸳的厨艺,一直很好。

    原主一直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那份深植于身体记忆中的眷恋,连带着影响了墨初尘,不由也跟着期待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有节奏的切剁声,热油遇菜的滋啦声、以及食物逐渐成熟的复合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当饭菜上桌,墨初尘还抱来一大坛酒,给江尚书满上。

    秦九野端起碗,示意他也要喝。

    初时,江尚书还有些拘谨。

    可待酒过三巡之后,江尚书那点拘谨和顾虑,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完全放下了君臣之见,喝着喝着还拍着秦九野的肩膀,大声说道:“侄女婿我跟你说,你以后可得好好待阿初!这孩子不容易,心思重,吃了很多苦,你得让着她,护着她!”

    秦九野也喝得有点儿多,眼底氤氲着水光,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他从未被长辈如此直白而关切地对待过,心中那块常年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粗糙的温情烫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因酒意而沙哑,却格外郑重:“江伯父放心,这一辈子,我都会对阿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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