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那个厂子他有没有另外埋雷？有没有人接应？有没有藏着没爆出来的烂摊子？”
赵远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啥也顾不上了。
“有！真有！他私底下还压着一车黑货没动！说是刚从南方运来的劣质染料，混着重金属废渣……说最近查得严，先藏起来躲风头，等过些日子再偷偷往外运……藏在城西老纺织机械厂三号废弃仓库，进门第三根柱子后面，掀开地砖就是暗格……”
“赵远，我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
赵远猛地抬头，眼睛里唰地亮起一点光。
“你帮我们把田新宇哄出来，让他当面认罪，或者带我们找到那批货的藏身地，最好能拍下他亲手下令、亲手经手的实锤。”
“事办成了，我立马向上级替你争取宽大处理。”
“命肯定保住。牢饭嘛……说不定就少吃个三五年。”
赵远眼神乱飘，手指死死抠着裤缝。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田新宇心狠手辣，早就不把他当人看了。
“干！我干！姑奶奶您说咋整，我就咋整！”
“我说出口的话，从不打折扣。”
宋舒绾点头。
“你只要……”
她刚要细说怎么布置，门被推开。
裴九宸大步跨进来。
进门一眼就瞧见宋舒绾绷着脸，嘴唇发青，眼底全是火气。
他眉头当场拧成疙瘩，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舒绾，停手。”
“后头的事，交给同志办。你现在跟我走。”
宋舒绾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裴九宸朝边上做笔录的公安同志点头致意。
随后一手虚扶、一手轻揽，带着宋舒绾出了门。
两人一路回到部队临时腾出来的休息间。
门一关，裴九宸直接把她按进椅子。
“别为那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气自己。气坏了身子，亏的是你自己。”
宋舒绾捧着杯子。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下游多少村子靠那条河喝水做饭？他就为省几个臭钱，把毒水哗啦啦往里灌！还有田梅，他亲侄女！他竟然琢磨着下毒灭口！连田老爷子，他也敢动手脚……这人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疯狗！”
裴九宸看着她眼圈红得像要滴血，心疼得指尖发颤。
他伸手绕到她背后，掌心贴着脊背，慢慢顺着气。
“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交给我就行。他逃不掉。”
“法网罩得住所有人，漏不了一个。我让他亲身体会，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有多难受。”
宋舒绾接连呼了几口气。
可话音刚落，她脸唰地白了，左手本能地按在肚子上。
“呃……”
“舒绾！”
裴九宸一把托住她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咋啦？肚子拧着疼是不是？！”
“不怕不怕啊……我这就送你上医院！立刻！马上！”
话没说完，他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宋舒绾疼得嘴唇发青。
“去……去医院……快……”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好！这就走！”
裴九宸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冲出休息室。
“叫车！快！医院！！”
他边跑边吼。
人一进医院大门，值班护士抬头看见，当场吓懵了。
“快叫医生！快啊！”
裴九宸把宋舒绾轻轻放在轮椅上，又立即改抱为托。
宋舒绾被轻轻放上推床。
转眼间，白大褂围了一圈。
“院长！”
田梅小跑着挤进来。
一看这情形，心一下子揪紧，喉头发紧，声音发颤。
“您怎么了？”
宋舒绾一把攥住她的手。
“田梅，别乱……听我讲，把我桌上的银针拿来……就在我办公桌第二层抽屉左边的蓝布盒里。”
田梅愣住：“院长，您……”
她话没说完，手指已下意识攥紧了护士服口袋。
宋舒绾咬牙吸了口气。
“等不了妇产科专家了，怕是胎气乱了……你来给我扎针。我告诉你扎哪儿，下多深，保胎的几个关键位置……你来。”
“我？！”
田梅瞳孔一缩，手直抖。
“院长……我、我不敢啊！我只会看您扎过几回……真要动手，我怕……手抖……扎错……”
她就是个普通小护士，跟着学过点基础。
哪敢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下手？
宋舒绾攥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扯出一点笑。
“别怕。我说，你做。你肯定行，信你自己，也信我！快！没时间磨蹭了！”
田梅深吸一口气，狠狠点头。
“好！您说！”
她转身取来针盒，按宋舒绾报的顺序，稳准狠地找准穴位。
裴九宸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几处要穴扎完，宋舒绾皱了半天的眉头。
再过几分钟，妇产科主任也冲进了诊室。
她戴上手套，一手按在宋舒绾小腹上，一手翻看刚递来的监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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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现在算是稳住了，那几针，救了急。但头三个月身子特别娇气，得养着，不能再上火、受惊、操心了。”
裴九宸一听，吊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原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攥住宋舒绾的手，攥得特别紧。
“舒绾？你现在咋样？身上还疼不疼？”
“我差点儿腿软跪地上……刚才真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黏在皮肤上。
她要是出点岔子……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宋舒绾察觉到他手指都在抖，轻轻反握回去。
“我挺好的，就是一时气狠了，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脾气，踹了我一脚……别瞎慌，真没事。”
裴九宸盯着她强撑出来的笑脸，心里又酸又软。
这时候，一直蹲在床尾收拾药盒的田梅，见人平稳了，才挪上前半步。
“院长……我爷爷……他啥时候能睁眼啊？”
宋舒绾转过头看她，眼神一下暖了起来。
“别着急，前两天我给他换药方的时候，加了三味醒神的辅料，药劲儿已经跑进血脉里了。”
她见田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弯了弯。
“照这势头，最多再熬个三五天，人就该醒了。你多陪他说话，耳朵听见了，脑子也就慢慢醒了，说不定哪天你推门进去，他就冲你眨眨眼呢。”
“真的？！太好了！！”
田梅鼻子一酸，眼泪直打转，连连鞠躬。
“谢谢！院长！真谢谢您！”
等大夫又唠叨完一堆，挥挥手走了，病房才安静下来。
裴九宸没挪窝，手还扣着宋舒绾的手不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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