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老爷子体内毒素已经积了好些天,留家里只会越来越糟,转院不是折腾,是救命。”
“第三,昨晚他突然休克,是因为有人趁夜偷偷拔掉了他的解毒输液管。”
田母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血口喷人!你胡咧咧啥呢!”
田母跳着脚尖叫。
“我看是你技术稀烂,治出毛病来!老爷子如果掉根头发,咱法庭见!”
“爸!妈!你们疯啦?!”
田父脖子上青筋直跳,嗓门比喇叭还响。
“必须见院长!这事儿不给个说法,我们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宋舒绾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俩人哪是来探病的?
分明是拎着算盘来的。
田梅一路小跑冲进来,鞋跟都差点甩飞,一把横在宋舒绾前头。
“你们干啥啊!爷爷昨儿夜里心率骤停,呼吸都停了两回!要不是宋院长守了大半夜,亲自调药、盯着每一轮抢救,现在躺那儿的就是个冰凉的身子!”
田母一听这话,脸瞬间拉长八丈。
“你吃错药了吧?胳膊肘往外拐,拐得连亲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田父也凑热闹嚷嚷。
“养你二十多年,白喂了!这女的给你灌了迷魂汤是不是?”
宋舒绾嘴角一压。
她往前半步,手背轻轻一托,就把田梅稳稳护到了身后。
“吵够没?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老爷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命还悬着呢,你们当儿女的不端茶递水、不盯监护仪、不查用药记录,倒有闲心在这儿吼得震天响,耽误医生干活,抹黑救命的人,还冲自己亲闺女推搡撕扯。”
“医院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撒野。真闹开了,田家这张老脸,往后怕是要拿胶带粘着才能出门!”
两口子脸由红转紫,活像刚被蒸熟的猪腰子。
本想借势起哄占便宜,结果面子全糊墙上了!
田父气得手指头直打摆子。
“走!马上走!”
他猛地拽住田母胳膊,转身就蹽。
直到那俩灰溜溜的影子拐过楼梯口,宋舒绾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田梅垂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白大褂上。
“宋院长……对不住……又让您为我家里这些烂摊子兜底……”
全是自家搅出来的浑水,一次次泼到她身上。
宋舒绾抬手,在她肩头拍了两下。
“锅不在你身上。他们找的是我,不是你。”
“别傻站着了。刚才配的止痒软膏还有剩吧?去护士站领几管,分给排队看皮疹的病人,教清楚用法,顺便盯紧病房,谁要是往老爷子床边凑得太勤,立刻喊我。”
田梅吸了吸鼻子,胡乱擦掉眼泪,肩膀一挺:“明白!我这就去!”
她脚跟一转,快步往外走。
宋舒绾点点头,推门回办公室。
门刚推开一条缝,齐鹏抱着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堵在门口,正咧着嘴冲她笑。
齐鹏一瞅见她,立马把手里拎着的几件衣服往前一递。
“嫂子,九宸哥托我把那几件出岔子的衣裳送来了,让您再过过眼。卖货那几个家伙,公安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人昨儿夜里就带走了,证物也扣下了。”
“哦。”
宋舒绾应得轻巧,顺手把衣服铺在大办公桌上,弯腰凑近细瞧。
田梅这时候端着一盆清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推门进来,踮着脚走近桌边。
盆沿被她手指捏得发白,纱布四角对得一丝不苟。
“宋院长,衣服……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她盯着桌上那件桃红色小褂,眉头越皱越紧。
“染料不干净,要么就是刷了太多化工药水,”宋舒绾连眼皮都没抬,“图它不起皱、颜色亮,就猛加料。皮肤娇气点的人,贴身一穿,立马红肿发痒。”
田梅当场就火了,眉毛一竖,拳头都攥紧了。
“哪来的黑心商家啊!拿这种玩意儿坑人?孩子穿着不得疼死?为了多赚俩钱,命都不要啦!”
宋舒绾抬眼扫了她一下,转身走向药柜。
“光骂不顶事,后面怕是有不少人要来看病。我调点外敷的药膏,快见效、不刺激。你来搭把手,咱多配几罐,等着用的人多呢。”
“哎!成!宋院长您尽管吩咐!”
田梅麻利地把盆和纱布搁到一边,站得笔直,就等一声令下。
两人刚把几只装着白粉、清液的小瓶子摆好,宋舒绾刚张嘴想说话。
“哐当!”
办公室大门猛地被人撞开,震得门框嗡嗡响。
宋舒绾和田梅同时一抖,齐刷刷扭头。
门口站着秀兰婶子。
“宋院长!韩韩那事儿,绝不是他自己蹦跶出来的主意!才五六岁的小毛孩,谁教他往医院跑的?!”
宋舒绾心里悄悄一沉。
果然,村里那些碎嘴子,话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还越传越邪乎。
秀兰婶子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宋舒绾脸上。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盯上我们家姜雯婷了?是不是嫌她对韩韩不上心?还是……还是你跟九宸哥合计着,巴不得孩子走丢……好做点啥?”
这脑瓜子……可真敢想。
宋舒绾停住手,直起身,静静望着她冒火的眼睛。
“婶子,您先喝口水,缓一缓,慢慢说。”
“韩韩这事儿,我托齐鹏去打听过了。村里是有人嘀咕几句,可都是捕风捉影,没一句实锤。姜雯婷啥人,您当婆婆的,心里门儿清,比我可明白多了。”
“她跟齐鹏眼下正甜着呢,韩韩是她亲骨肉,她图啥?拿自己娃当筹码?瞎折腾?”
“再说了,孩子一不见,谁揪心最狠?还不是姜雯婷这个亲妈?”
秀兰杵在那儿,脸上的火气像烧到头的灶膛,呼啦一下没了劲儿,只剩点青灰的余烟。
她眼珠子乱转,不敢直视宋舒绾,两只手搓来搓去。
宋舒绾瞧见她这模样,心口也松了松。
老太太就是个敞亮人,嘴上咋呼,心里全是为了家里好,护崽护得特别实在。
“婶子,我懂您,急红了眼,怕姜雯婷被冤枉,更怕孩子出岔子。这份心,我真能咂摸出来。”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忽地瞥见秀兰露在外头的小臂。
眼皮轻轻一跳。
“婶子,您这胳膊上……怎么起了几粒小红疙瘩?痒不痒?”
这话问得干脆利落,秀兰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