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霄前往迪拜塔解决苏鹿的同时。
帕特农神庙,神女山之巅。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古老的石阶上。
叶心夏身穿一袭素色长裙,妆容淡雅,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复杂。
一个月前,她以唯一候选人,在雅典城宣告登位神女。
一个月后的今天,是她神女礼赞的第一日,同样也是她正式“登基”的第一日。
按照传统,世界各地的信徒都会前来朝拜,而那些能够登上神女山之巅观礼的,无一例外,都是帕特农神庙当代的“重臣”。
只是此刻,这些“重臣”之中,有一半都来自黑教廷。
叶心夏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落在他们座位上的标记时,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都是黑教廷的人。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代表着“撒朗”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的人,她不认识,但她却能无比确定——
那就是她的生母,叶嫦。
以及叶嫦身边的引渡首。
虽然叶嫦是她的生母,但撒朗却是在她的猎杀名单上。
叶心夏垂下眼眸,握紧那枚代表教皇的血石戒子。
今日注定要血流成河。
但她别无选择。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今日,她将永远失去铲除黑教廷的可能。
(我,不能拖后腿,不能再麻麻烦他了。)
(如果连这点事都无法独自完成,我也不配继续待在他得身边了。)
叶心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在女贤的簇拥下离开后室,走向前台。
今日主持神女礼赞的并非殿母帕米诗,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
按照帕特农的传统,新任神女正式接任时,作为前任最高权力执掌者的殿母必须回避——
这象征着将所有权利归还于神女本人。
大祭司法尔墨手捧帕特农圣典,立于神女之坛前,神情庄重。
“叶心夏,您心中的神明,是否有什么指示,可以传达给迷茫的世人吗?”
叶心夏摇了摇头。
“没有。”
在座的众人微微一怔。
这位新任神女……是没准备稿子吗?
法尔墨面不改色,继续下一个流程。
“叶心夏,您是否会继续在继任期间,严格遵守帕特农神庙的旨意?”
“至今为止,我不曾违背。”
法尔墨微微蹙眉,却没有多问。
她能看出叶心夏眼中的疲惫,只当是这位年轻的神女太过紧张,将准备好的稿子遗忘了。
但这并不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叶心夏身后站着那个男人。
有他在,即便少了这些繁文缛节,也无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法尔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宣读。
“叶心夏,请以灵魂起誓,善待每一个信奉帕特农神庙的人。”
“叶心夏,请以灵魂起誓,成为神女之后,你将极尽所能带给世人宁静与和平,没有一滴鲜血,没有一丝苦难。”
“叶心夏,请以灵魂起誓,永生永世,忠于帕特农神庙!”
每一条引导宣言落下,都像是古老的钟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荡,庄严肃穆,直击灵魂。
叶心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声音有些艰难:
“我叶心夏,以灵魂起誓——”
“成为神女之后,将极尽所能带给世人宁静与和平,没有一丝苦难……”
她的喉咙像是卡着一片刀刃,每一个字都割得生疼。
“没有一滴……鲜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一串嫣红的血液从她口中喷洒而出,肆意溅落在脚下。
纯洁无瑕的白裙上,绽开几块触目惊心的血斑。
铺满花卉的礼赞台阶上,被涂抹成一片鲜红。
前排坐席,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头颅滚落。
鲜血如喷泉般涌起。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席位后排,一个黑色西装、红色内衫的男子猛地站起——
他的胸膛已被破开,血从肋骨间喷涌而出。
噗呲—噗呲——
血花胜过一切烟火。
礼赞台前上千席位中,整齐划一的鲜血在半空中溅洒,簇拥成一朵朵猩红的玫瑰。
死的不是所有人。
更不是随机人群。
全都是被标记上黑教廷的人。
这便是叶心夏的布局。
针对黑教廷的布局。
鲜血沿着台阶流淌,浸透花瓣,染红白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叶心夏站在血泊中央,裙摆已被染成深红。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倒下的尸身,越过那些惊恐逃窜的宾客,越过满目猩红的礼赞台——
最后落在那个位置上。
撒朗的位置。
那里站着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隔着血海尸山,母女四目相对。
叶嫦没有逃。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叶心夏,神情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叶心夏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踏着白水晶高跟鞋,踩在血泊中,一步一步朝着后方走去。
身后,血色依旧在蔓延。
…
帕特农神山到处都是血。
鲜红的血水沿着山坡蜿蜒而下,形成十几条细小的溪流,缓缓经过山面上方的长桥,流向下方的栈道。
栈道上,前来朝拜的信徒们起初还以为是山上女贤洒下的圣露。
可当那液体滴落在他们头顶、肩膀时,却是猩红的。
浓郁的铁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每个人心底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后面的人也死了!”
“不要慌,这里是帕特农神庙,神女大人会庇护我们的。”
有人开始祈求帕特农的庇护。
然而,前方长桥连接着的那座神女山上,血溪在某一道山裂缝中汇聚,然后顺着缺口猛灌而下——
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鲜血瀑布。
那场景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
血瀑布中,一些尸首随之滚落,狠狠跌入山谷。溅开的尸酱让无数人当场昏厥过去。
杀戮。
这是在帕特农神庙神山上正在进行的残忍杀戮。
每一段山道上都有人死去,有些地方更是死伤一大片。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某个想要破坏神女礼赞的疯子在对人群动手。
帕特农神庙的强者很快就会缉拿凶手。
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
凶手根本不止一个。
他们就混迹在人群中,干净利落地杀掉一个人,然后迅速消失。
像是寻找下一个目标,又或是直接隐匿起来。
山道上还存在着古老的禁制,身处其中的人很难使用魔法,更是难以离开这登山道。
每一个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谩骂的声音:
“是黑教庭!”
“黑教庭对我们出手了!”
“这群畜生,他们竟然在礼赞第一天就进攻神庙神山——是神女的诞生让他们惶惶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