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你恨你哥吗”

    独孤云：“恨，恨死了那混蛋了。”

    “那你要是做了皇帝，你还恨他吗”顾顏问。

    独孤云沉默了。

    “要是现在夜离前辈传位给你了，等你当了天音帝国的皇帝，你想要做什么”顾顏又问。

    独孤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露出茫然来，他当了皇帝要干什么完全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当皇帝

    因为习惯了跟自己的兄长抢夺一切的东西，当初没抢过，所以他一直心心念念，说到底，他其实不是想要当皇帝，他就是在较劲而已，跟自己的兄长较劲，跟自己的父亲较劲。

    “云前辈，你兄长已经死了，你还活著，你已经贏了。”顾顏说。

    银髮紫瞳的小男孩低下头，口中喃喃地道：

    “我贏了我贏了我真的贏了吗我真的贏了吗那个傢伙就这么死掉了，我只是离开了家一趟，回来他就死掉了，真是没用的傢伙，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混蛋，混蛋……”

    说著说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来了，孩童时候的许多片段全部涌入了脑海中。

    他想起了自己走路都不稳的时候皇兄抱著他欢快地从宫院中飞快地跑过；他想起皇兄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那是一只玉色的铃鐺，叮铃铃地掛在他腰上；他想起了他拉著皇兄一起逃课，溜出宫去玩耍；他想起了自己闯祸了之后，皇兄替自己顶罪……

    他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係变得恶劣的

    大约是那些声音传入耳朵里面的时候吧。

    “二殿下的性格真是恶劣，还好陛下喜欢大殿下更多些，要不然以后我们就惨了。”

    “为什么一母同胞，二殿下这么顽劣还是大殿下好。”

    “大殿下又给二殿下顶罪了，二殿下真是闯祸精。”

    “我可不想伺候二殿下，要是调去大殿下那里多好啊。”

    “为什么你不能学学你皇兄，让母后省心些”

    “为什么你还这么幼稚，你已经不小了。你皇兄做得多好啊！”

    “本宫怎么生出你这討债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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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想看到你。”

    听著听著，就撕裂了他跟皇兄的关係，他也在叛逆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他跟皇兄针锋相对，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让父母头疼，看到他们所有人变脸，他就高兴。

    他的叛逆期比所有人都长，几百万年过去了，他还停留在了过往的时间。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唯有他的心还在原地。

    他总觉得是皇兄抢走了他所有的东西，父母的疼爱，百官的信赖，子民的爱戴拥护，还有皇位。

    他赌气离家出走，一走走了五百多万年，也没人来找他，他们真的都不在意他，他走了，他们高兴来不及，怎么会来找他呢

    在无尽海上的时候，他幻想过无数自己回到天音帝国时候的情形，唯独没想到他那个討厌鬼皇兄已经死了。

    他居然死掉了。

    “谁要这么贏他，討厌鬼真是废物，这么轻易就死掉了……”银髮的小男孩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混蛋，没用的混蛋，居然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死掉了，没用的废物，没用的哥哥，呜呜呜呜……”

    顾顏看著这个几百万岁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別难过了，你还有你父皇。”

    “谁难过了那討厌鬼死得好，他死得好，没用的討厌鬼，我就知道他是个废物，无能的废材，父皇，我才不要父皇，呜呜呜呜……”

    “好的好的，不要就不要吧。”

    “是他先不要我的，几百万年都不来找我，混蛋，混蛋！！”

    “好的，好的，他是个混蛋。”

    “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他偏心，呜呜呜呜……母后也偏心，他们都偏心……”

    顾顏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独孤云，完全就是三岁智商，他心想，谁能看得出这傢伙几百万岁，连孙子都有了，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顾顏顺著独孤云“嗯嗯”了两句，“他们都偏心，他们都偏心啊。”

    银髮的小男孩用他哭得红红的眼睛瞪著顾顏：“你也偏心。”

    顾顏：“……”

    这关他什么事情

    说著你们家的事情，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

    “你偏心小孽障。”独孤云瞪著顾顏，肉嘟嘟的小脸鼓起，那脸上还掛著泪痕。

    顾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孽障是独孤寻。

    “我没有。”顾顏说。

    “你就有。”

    “我没有。”

    “就有。”

    顾顏：“好吧，我有。”

    “你承认了。”

    “是的，我承认了。”

    然后，漂亮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又大哭了，那眼泪如同打开的水龙头。

    “你们偏心，你们都偏心，哇哇……”

    顾顏看著哇哇大哭的独孤云，太阳穴直跳，心道：独孤夜离前辈，您真的不容易啊。

    顾顏在旁边看著独孤云哭，独孤云哭著哭著，不满地说：“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顾顏：“好的好的，就安慰了，你別哭哈”

    “好假，呜呜呜呜呜……”

    顾顏：“……”

    真难伺候。

    “云前辈，你別哭了，你再哭也没有用，你皇兄不会活过来的。”

    “谁要他活过来啊，死了才好呢。”

    “嗯，嗯，好的。”

    顾顏又给独孤云递了一块手绢，独孤云扯过手绢又擤了一次鼻涕，將手绢扔到了一旁，他总算了不哭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他扬起小脸，望著顾顏，声音轻轻地问道：“我这么伤心，你都不抱抱我吗”

    “前辈，你不小了。”顾顏板著脸说。

    银髮的小男孩望著顾顏绝美的脸庞，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邪气笑容：“那要不……我们……我们做点大人的事情今晚陪我吧”

    他摸上了顾顏的手。

    顾顏的拳头硬了。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地面多了一个大坑，大坑里面是五体投地的银髮小男孩。

    ————

    宫殿外面，独孤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忽地感到了里面传来异动，他就要衝进去，却见结界打开了一道口子，顾顏白衣飘飘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独孤寻问：“我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顾顏笑得很是灿烂的样子：“去把他埋了吧。”

    独孤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