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益城,春色如画。
“心瑾,不能吃糖葫芦哦,会长蛀牙的。”
熙熙攘攘的街头,行人如织,一个身着黑色夹克的俊朗男人戴着墨镜,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手里还拿着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羽扇。
“爸爸~要吃~”
心瑾抱着男人的脖子,粉嘟嘟的脸蛋上流露出一抹委屈。
“你妈不让你吃,我不敢不听你妈的。”
男人也很无奈。
谁让女儿的母亲是他干姐姐。
弟弟怎么能不听姐姐的话?
心瑾泫然欲泣:“她不在嘛……我要闹嘛!”
女儿这样的小表情,男人心都快碎了,哪还管孩她妈叮嘱过什么?立马要去买糖葫芦。
恰巧,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女人从男人身边走过。
“诶,这位小姐。”
男人开口叫住女人。
女人转过头,疑惑的看向他。
“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他看似正经的问道。
女人打量着他,微微点头:“眼熟。”
“这就是缘分,不知小姐可否留下姓名?”
男人放下女儿,脸上绽放出笑容。
“爸爸~”心瑾急忙抱住男人的腿,扬起小脑袋,“妈妈说过,不能让你和其他阿姨说话的。”
男人轻轻在女儿脸上一掐:“别乱叫。”
然后又看向女人:“这是我妹妹,就是爱叫我爸爸,唉,我也很苦恼。”
心瑾张大嘴,晶莹的泪珠差点掉下来。
女人捂住樱桃小嘴,眉眼弯弯,却并未留下名字,径直离去。
男人伸出右手:“贫道师从龙虎山,掐指一算,你姓伊名凝,对否?”
女人停住脚步,面露错愕。
“呵。”
不远处,男人没看见的地方,两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站在路牌下,闻言同时冷笑出声。
“洛月影,你要是再不管管他,不知要找回多少个上辈子的红颜知己。”
左边五官英气俊俏的女人双手抱胸,试图挤出起伏,比过身旁气质清冷如仙的女人。
洛月影视线未从男人身上移开:“有用?隔三岔五就来陪白锦的女儿,却从不承认这是他女儿。”
“还有,每过一月,必去魔都一次,你说他所去为何?叶瑶?”
英气女人闻言,眸子也是一冷:“不就是为了那个明星?上辈子没够?这辈子还被人家勾了魂去。”
“别瞎说,那是他侄女。”
洛月影拉长尾调。
叶瑶嘴角一翘:“跟洛星凝是他小姨子,乃一个道理,对否?”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洛月影看着男人的眼神蓦的带上杀气。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洛星凝喜欢他?上辈子我就看出来你那妹妹痴痴的喜欢他许久,可这个男人好似装聋作哑一般……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恨。”
“不过这一世,若真姐妹共侍一夫……哎呀呀,洛月影,我到时候肯定承认你心胸比我宽广。”
叶瑶余光打量洛月影,见其情绪波动明显,心中不由有几分畅快之意。
“即使真共侍一夫,也比不上有的人光着身子被牵着在庄园里溜了一圈。”洛月影轻吸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道。
叶瑶表情一滞。
“谁跟你说的?他还是李玥?”
“你猜?”
“我那是打赌输了!”
“我不关心,只关心我们叶大小姐,是走完全程还是爬完全程?”
叶瑶听得脸颊火热无比,面红心跳,急忙转移话题:“你听说了吗?这几年李玥她妈赵姨,一直住在浣溪沙。”
“嗯。”
“她和小赤赤……”
叶瑶欲言又止。
“别瞎猜,对谁都不好。”
洛月影提醒道。
这话很在理,叶瑶没有反驳,而是叹道:“想想其实也不可能,就在干妈眼皮子底下,小赤赤没那么大的胆子。”
洛月影不置可否,看向男人的眼神愈发幽深。
街对面,男人说的天花乱坠,将名叫伊凝的女人算得七七八八。
“你……当真会算命?”
伊凝似乎涉世未深,居然被男人江湖骗子的把戏忽悠住。
“出家人不打诳语,道爷我一生铁口直断,从未出过差错,尤其擅长算姻缘。”
男人仙风道骨的模样看上去是那么出尘。
“爸爸~”
心瑾焦急地摇晃男人的腿。
“我要吃糖葫芦。”
“叫哥哥。”
担心女儿断自己桃花,男人弯下腰,跟其咬耳朵。
“等爸爸忽悠完阿姨,到时候你想吃多少糖葫芦,她就会给你买多少。”
心瑾眸子一亮,怯生生牵住男人的裤子,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这位小姐,可愿让贫道为你算上一卦?”
男人摇晃羽扇,风流倜傥。
将信将疑的伊凝还未来得及考虑清楚,男人就极为正经地拉起她的纤纤玉手,装模作样地看起手相来。
伊凝俏脸一烫,迅速缩回手,朝后退了一步。
男人不以为意地笑道:“春风拂面,美不胜收,仅仅惊鸿一瞥,就知道姑娘你掌心红线缭绕不散,合当好事将近!如若不出意外,今日便可觅得一如意郎君。”
心瑾眨巴大眼睛,清澈而迷茫,因为没听懂。
伊凝柳眉微蹙:“你戴着墨镜,也能看清楚?”
男人笑意一僵,随即不屑道:“观世间、洞人心,靠的从来不是一对招子。”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伊凝扫了眼自己的手心,问道:“今日可觅?何处可觅?”
“一切凭缘,或天边,或心间,甚至可能就在眼前。”
男人很正经地眨眨眼,不过由于戴着墨镜,女人看不见。
所谓的道爷,这话几乎是明示,似乎有路人听不下去,冷声道:“你不如直接说是你。”
这声音有些耳熟,男人后背一凉,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两个女人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说话的这位容貌英气俏丽,另一位更漂亮一点的已经蹲下身子,盯着三岁大的小女孩。
“叫什么名字?”
“郑……郑心瑾。”
小心瑾觉得这个阿姨好看归好看,人却太冷,不由胆怯地想让爸爸抱。
只是她的爸爸,已经在找有没有地方能藏人。
“带着女儿还给人算命?”
郑心瑾,这样的名字是谁的女儿不言而喻,叶瑶不悦道。
“我只是想挣点买糖葫芦的钱。”
男人下意识扭头,却发现伊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如织人流中。
匆匆一面,再次失散在人海。
不知下一次相遇,又是何时。
男人莫名惆怅起来。
“爸爸~这两个阿姨是谁……”
心瑾轻轻扯着男人的裤子,一副惹人怜爱的羞怯模样。
该怎么给女儿介绍自己的其他老婆?
并且……被老婆们发现自己在外面还有女儿怎么办?
男人很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着急忙慌地接通电话。
“喂?啥?什么?马上来马上来。”
男人放下手机,抱起小心瑾朝叶瑶怀里一塞,严肃道:“你们帮我看好心瑾,陆总他嫖娼被抓,在局子里等我去捞人。”
“你们也知道陆总快要结婚,这事儿别让他那口子小妙知道哟。”
叶瑶:……
洛月影:……
“爸爸……”
小心瑾小脸一白。
“心瑾乖,好好和两个阿姨相处,别淘气哦。”
男人如火烧屁股一般,掉头就跑,连贴心小棉袄都被丢下。
被叶瑶抱在怀里的心瑾咬着手指头,不敢说话。
母亲是女强人,父亲向来不着调,而小心瑾却是个面皮薄的小女孩,很怕生。
“心瑾乖。”
叶瑶笑容如三月春风,温暖拂心。
“叫大妈。”
“大……大妈。”
小心瑾怯怯地喊道。
“这是你二妈,叫人。”
叶瑶笑容愈加好看温柔。
洛月影凤眸微凝,却懒得和她争这些名头,那清冷的面孔,宛如雪山之巅最迷人的雪莲。
那个自称是道士的男人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到天廷传媒。
在一声声“郑总”的招呼中,他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面那个干练漂亮的年轻女人,如乳燕归巢一般,扑进他的怀里。
“老板,抱抱。”
“公然占老板便宜,段姐姐,你这样的秘书是要扣工钱的。”
段秘书眉目如画,可谓是绝色俏佳人,俏脸上缭绕的勾人媚意,直让郑总骨头酥了两分。
“扣我工钱,我怎么养活孩子?”
郑总大惊失色,一把摸向段秘书的小腹:“好乖乖,你又有了?”
之前秘书姐姐说她怀孕,实则是一场虚惊,只是月经不调,没有按时到来而已。
“芷萱能有,我不能有?”段秘书娇媚嗔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努努力,估计今晚能怀上。”
郑总闻言,哑然失笑。
合着一场虚惊。
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段秘书脱离郑总怀抱,坐回办公椅,双臂抱胸,眼眶微红,哀怨难言。
“把我一个人留在公司,你自己倒是乐得逍遥自在……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男人。”
段秘书开始使用女人的柔弱攻势,郑总心儿一软,上前拉着她的手,温柔道:“你办事,我放心,再加上还有陆总,我留在公司实在帮不上啥忙。”
数年光阴过去,段秘书和陆总都能独当一面,某人自然乐得做一个游戏人间的甩手掌柜。
至于那份偌大的家业,老头子年富力强,春秋鼎盛,还能撑着,再说家里的女人也能帮着打理,实在不需要他插手。
男人的性子,段秘书已经很了解,唯有无奈轻叹:“那老板今儿怎么有功夫来看我?”
郑总是个坦诚性子,从来不说虚假的甜言蜜语。
“被月儿和瑶瑶撞见我陪心瑾逛街,过来避避难。”
段秘书更加幽怨。
原来不是特意来看她。
“心瑾已经三岁……你还是没能给白锦姐姐一个名分吗?”
要问谁最了解郑总身边有哪些女人,那一定是段秘书。
作为老板的贴身女秘书,不仅要处理公事,还得帮忙解决私事。
刚做秘书那段时间,她可没少帮忙送送礼物啥的。
“不是我不想,是她不愿……她说我与她只是成年人因生理需求的自然结合,心瑾是意外。”
“和芷萱一样啊。”
“嗯,一样。”
“那我呢?”段秘书装作不在意,眼睛却紧紧盯着男人。
郑总一怔,随即洒然一笑:“家里有多的房间,如果你愿意,晚上就能搬过去。”
段秘书甜甜一笑:“我才不去打挤,和芷萱住一起就挺好……但今年夏天,你必须单独陪我出去避暑。”
郑总低头在她脸上一吻:“好,到时候我们寻个好去处,天为床地当被。”
段秘书脸颊泛红,羞涩中却又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忽地被人推开。
一个娇小玲珑的浓颜系大美女闯了进来。
“好啊狗男人!你果然在这!”
狗男人大吃一惊:“小矮矮,你怎么来了?”
“你才是矮矮,你全家都是矮矮!”
娇小美女气得跳脚。
“你就是我的家人呀……”
“我咬死你!”
美女扑进狗男人怀里又是打又是咬,段秘书看得心疼,却又不好掺和,只好说:“我去给你们泡咖啡,你们继续。”
待秘书离开后,狗男人俊脸一板,推开美女,怒道:“岳晴!你要翻天?分不清大小王?”
“我问你!”
岳晴咬牙切齿,粉拳捏得邦邦紧。
“你每个月都去魔都干嘛?”
“去玩。”
狗男人大骇,下意识移开视线。
“你还不老实?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岳晴皮笑肉不笑起来。
狗男人苦恼垂头,果然还是东窗事发。
“其实也不是干嘛,就是过去陪妞妞逛街、吃饭、唱歌、睡……咳咳,还有去水上乐园玩。”
“那是我侄女!我咬死你狗男人!”
岳晴又扑了上去。
狗男人急忙躲开,撒丫子就跑。
女人兵锋太盛,得避其锋芒。
刚出门,就和一个男人撞了满怀。
“诶?陆总?没出去和妹妹们喝茶喝咖啡?”
“郑庭赫!你大爷!”
长得还算俊秀的陆总看清人后张口就骂。
“谁说我嫖娼被抓了?”
郑庭赫脸色一白:“不是我!”
“眼看我就要和小妙结婚,你这么传我谣言?她若是不要我,我非和你鱼死网破。”
陆总怒火填满胸腔,太阳穴直冒青筋。
郑庭赫暗暗叫苦,明明提醒过瑶瑶不要去找储妙求证此事的。
“小妙若是嫁你,那我勉为其难……给你介绍一个漂亮少妇?”
他试探性问道。
前段时间玩网游,认识了一位离异少妇,长得还行,可惜就是结过婚,没啥兴趣。
不过介绍给陆总正正合适,反正他以前也染过黄毛。
“郑庭赫!我干死你大爷!”
陆总又骂。
此时岳晴也追出来。
郑庭赫哪招惹得起两个人?拍拍屁股又是开溜。
有些人骨血里带着风雨,生来注定漂泊无定所!
这一跑,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往何处,郑庭赫只好给雨点儿打去电话。
“叶瑶刚带你的新女儿到家,要不你也回来解释解释?”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那个在心间照耀很多年的白月光,笑声听起来很危险。
郑庭赫想也不想挂断电话。
得,家也回不去。
嗯,给小玥玥打电话打探打探消息。
电话拨通,女人低沉的嗓音瞬间响起。
“亲~爱~的~雪姐姐说她看见你凌晨从小苏姐姐房里出来是怎么回事呀?”
啪嗒。
毫不犹豫,郑庭赫再次挂断电话。
GG。
雪儿明明答应自己不告诉家里其他女人的。
他欲哭无泪,游荡在大街上。
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总不能又灰溜溜跑回浣溪沙吧?
正是惆怅时,该死的电话开始催命。
掏出来一看,是漂亮阿姨赵曦,郑某人振作精神。
“家里来客人了,雅宁在陪她们聊天,你不回来看看?”
这个家,指的肯定是浣溪沙。
至于客人……
从赵曦这不善又带些酸味的口吻中,郑某人能猜出来是女人。
“谁啊?”
“乔菲菲,带着她的两个好朋友。”
“啥好朋友?”
郑庭赫心里咯噔一声。
“等着……”
窸窸窣窣一阵,电话对面已经换了人。
“狗东西。”
某个无法无天的娘们儿嗓音响起。
郑庭赫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不是把丹带我妈那儿去了?”
“对呀,她想拜访拜访阿姨嘛……”
“还有谁?慕沐?”
“嗯啊,顺路就一起啦。”
郑庭赫:……@#!*……%@#!##!!#
你想我死就直说!
不知道那里有女人会吃醋哒?
哦,这娘们儿还真不知道。
某人惊惧得讷讷无言,电话对面又换了人。
“儿子,还有啊?”
“妈!亲妈!朋友,真是朋友!诶,我这儿信号不好……喂喂喂?先挂啦!”
面色苍白地挂断电话,郑庭赫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还顺便找路过的一个大哥借了一支烟。
香烟点燃燃烧,灰白烟雾缭绕消散,他唉声叹气。
一直把丹和慕沐养在外面,人家急了很正常。
不过乔菲菲这娘们儿属实该死,做什么事之前都不跟自己打声招呼。
也不知道接下来一个月,赵曦和老佛爷还准不准他进家门。
毕竟这两个女人生起气来,可不像雨点儿那些小姑娘那么好摆平。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郑庭赫麻木的接听来自小表妹温璃的电话。
“想我啦?”
“我哥今晚约你一起吃饭。”
小表妹言简意赅地说道。
某人脸色大变:“大钊?我的乖乖,你说我出差去魔都了,对,就是魔都,没空!”
温璃安抚他:“你每次都是这借口,我哥肯定不信。”
“那你就说我出国留学……不管说啥都行,反正别说我在益城。”
亲娘诶,陈钊这儿……终究是躲不过去吗?
郑庭赫泪眼汪汪。
“我哥保证过,绝对不和你打架。”温璃笑嘻嘻地说道。
“乖乖,你不懂,不是打不打架的问题,有些人啊,就是不能见……”
笑话!
这辈子论打架,郑总怕过谁?
别以为陈钊一米九,两百多斤,郑大少爷就怵了他!
“他说你再不见他,以后兄弟没得做。”
“啊……”
郑大少爷目瞪口呆,颓然地挂断电话。
阵阵头疼,他咬着快要燃尽的香烟,长吁短叹。
没想到逍遥自在这么几年,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些烦恼。
算了,去找三个小妖精疗疗伤吧。
两三天没见,怪想的。
甩掉烟头,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手机铃声不知第几次响起。
某人已经想摔掉手机,但看见来电之人是洛星凝,只能忍住这股冲动。
若是不接这丫头的电话,会被折腾好几天。
“郑庭赫,我逃课啦,来接我。”
小姨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某人一脑门黑线。
又敢逃课?
让你来益城读高中,真就觉得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你?
一中校门口,郑庭赫见到了小姨子。
牛仔热裤、紫白校服短袖,很青春。
一转眼,小丫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不比她姐洛月影差到哪儿去。
“谁让你逃课的?”
姐夫恶狠狠地质问小姨子。
洛星凝凛然不惧:“没意思,考大学绰绰有余,上课是浪费时间。”
“清北是大学,两条街外的那所民办三本也是大学,能一样?”
郑庭赫按捺怒火,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当初考上清北了?”洛星凝反问他。
郑庭赫脸色一僵。
“我最起码考上了锦大……”
“锦大有手就行。”
姐夫差点没被小姨子噎死。
好好好!
洛星凝!
这辈子你若再复读,看老子会不会打烂你屁股!
姐夫气得半晌没说话,洛星凝抿抿嘴:“郑庭赫……”
“叫姐夫。”郑庭赫打断她。
“你又不止我姐一个女人!我凭什么叫你姐夫!”
洛星凝俏脸一冷,语气也变得生硬。
郑庭赫心胸宽广,自然不会和小丫头计较。
好吧,其实是底气不足。
“郑庭赫,”洛星凝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拉着男人袖子,“你和那个温璃……是不是也……”
“和你没关系。”
想起前不久见到洛星凝和温璃居然同屏出现,郑庭赫就一阵头大。
他真不清楚,温璃的事是谁告诉的洛星凝。
而对方,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温璃。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洛星凝忽地低下头,音调变低,刚刚冷漠的模样不见踪影。
“嫌你烦还来接你?”郑庭赫反问她。
“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
洛星凝轻轻荡着男人的袖口。
郑庭赫懒得多解释什么。
小女生的小情绪,他没必要在乎太多。
免得月儿又生疑,觉得他对星凝有什么非分之想。
“走吧,你逃课出来,这个点肯定不能回家,想去哪,带你去玩。”
他反手握住洛星凝的手腕。
小姨子眼睑低垂,写满男人看不懂的女人心思。
“郑庭赫,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还是因为……”
“就是你想的那样。”
郑庭赫懒洋洋地打断她。
洛星凝怔了半晌,抬起美眸,目光灼灼。
“喜欢我?”
“对,姐夫喜欢小姨子天经地义。”
郑庭赫云淡风轻打起太极,继而转移话题。
“到底想去哪玩?不知道去哪我就把你押回教室。”
“佳和名苑。”
洛星凝贝齿紧咬红唇,有点烦躁。
他明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喜欢。
他偏偏每次都装傻。
“行。”
郑庭赫挑挑眉,也没多问。
回到佳和名苑,换过鞋后,洛星凝很主动去厨房给郑庭赫沏茶。
郑庭赫时不时的会和老婆来这儿享受二人世界,家中自然不会空无一物。
瘫在沙发上饮着清茶,某人悠闲得无以复加,还招呼洛星凝去切刚买回来的水果,再把零食准备好。
别看小姨子时不时对他冷言冷语,实际上还是很听话。
享受着小丫头的照顾,郑庭赫也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她闲聊。
“一直忘了问,前两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周二也逃了课,干嘛去了?”
“玩。”
“是不是早恋去了?”
“没有!跟一个姐姐画素描……”
“什么姐姐?怎么认识的?别交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
“同学的姐姐……女同学!”
“哦,叫什么名字?”
“你是问我同学还是那个姐姐?”
“肯定是姐姐,我对小丫头不感兴趣。”
“……干嘛问?”
“没话聊,随便问问。”
“伊凝,和你差不多大,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本来已经快陷进沙发里的郑庭赫瞬间坐起来,好看的眼睛不停眨巴起来。
伊……伊凝?
这叫什么?
有缘千里来相会!
“什么时候介绍我和她认识认识,你交朋友,我必须把关。”
郑庭赫道貌岸然地说道。
洛星凝盯着他的脸,慧眼如炬,俏脸变冷:“想得美。”
郑庭赫撇撇嘴,这丫头,好没意思。
皮卡皮~皮卡丘~
微信提示音好巧不巧的响起。
茕茕孑立:【我来益城了】
茕茕孑立:【还有半小时到】
茕茕孑立:【接我吗?】
“你自己在家玩,我有事……嗯?”
看见消息,郑庭赫觉得今晚归宿大抵是有着落,正准备告辞走人,抬起头却见洛星凝不知何时站起身,直勾勾盯着他手机屏幕。
“这样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某人不动声色将手机揣回裤兜里。
洛星凝一屁股跨坐在他大腿上。
“不准走。”
郑某人脖子一硬:“干嘛?起开。”
小姨子已经不是小丫头,屁股又翘又软,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起。”
洛星凝不仅是没起开,两只玉手也搭在姐夫的肩膀上。
“我有事……”
“不就是有女人找你?反正不准走。”
“你到底要干嘛?”
郑庭赫往后缩着腰,小腹也微微收起,生怕不小心抬头示警。
要干嘛?
洛星凝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反正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丢下她去见其他女人。
男人的嘴唇不停张合,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不过洛星凝已经听不清。
她的心神,只专注在男人脸上。
忽地,脑子一热,她用力抓着姐夫的肩膀,螓首凑上去,吻上对方温热的薄唇。
郑庭赫:???
这他妈是玩哪出?
道德底线极高的郑某人象征性挣扎起来,然后就……主动伸手揽住小姨子的腰肢。
月儿,我真是被动的。
再说,小姨子本就有一半屁股是姐夫的。
主动出招的洛星凝在吻上郑庭赫后,脑子就已经完全迷糊。
当她再次有一丁点意识时,是郑庭赫在轻轻啃咬她的锁骨,而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
校服短袖、居家凉拖、牛仔热裤,一转眼都被脱下,这时候,洛星凝开始有点害怕,两只手捂着胸口,眼睛压根不敢看郑庭赫。
“这……不……我没想要这样……”
这种关头,哪由女孩儿打退堂鼓?
“点火就跑,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就跑。”
洛星凝掀开被子钻进去,羞赧不已。
郑庭赫嘿嘿一笑,活动了一番筋骨,方才用力掀开被角滑进去。
很快,房间响起咿咿呀呀的声音。
郎情妾意,情到浓时,忽地,该死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电……电话……”
洛星凝嗓音带着哭腔与媚意。
“不管。”
郑庭赫吻住女孩儿软软的嘴唇。
“先接……吵……疼……”
洛星凝小手不停在男人身上推着。
嗐。
郑庭赫无奈,起身准备挂断电话,却发现是雨点儿打来。
小姨子一副“要死啦,不行啦”的模样,郑庭赫有些心疼,决定接个电话让对方稍微缓一缓。
对唇缝里不停漏出天籁之音的洛星凝做了个噤声手势,郑庭赫接通电话。
“我晚点回来,你们好好照顾心瑾,到时候我送她回她妈那儿。”
“心瑾叶瑶在带……你在哪儿呢?”
“错事做得太多,在寺庙里礼佛反省。”
某人悄悄瞥了眼小姨子,瞎话张口就来。
“跟你说个秘密。”雨点儿嗓音含笑。
“啥?”
“记得上周咱俩一起换手机吗?我给咱俩一起开了实时定位。”
郑庭赫:???
不……不是?
她事先怎么不给自己说?
“我现在就在佳和名苑,嗯,还有乐乐,李玥和洛月影。”
郑庭赫:???
“你们来干嘛?”
他急忙推了推小姨子,疯狂使眼色,示意其穿衣服。
面色潮红,美眸含春的洛星凝反应有些迟钝,半晌没动静。
郑庭赫急得将衣服捡起来丢过去,洛星凝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说你欺负了小苏姐姐,我们来听听某人的解释。”
操!
李玥!
叛徒!
开门声陡然响起。
郑庭赫急忙掐断电话。
“星凝,你姐来了。”
洛星凝和姐夫面面相觑,都是浑身一个激灵。
“嗯?客厅没人?躲起来了?”
即使挂断电话,还是能听见雨点儿的声音,来自客厅。
“这怎么有双女孩子的帆布鞋?”
这是来自吴乐的疑惑。
“郑!庭!赫!”
一向性子清冷的老婆月儿,嗓门不知提高到第几个调,出离愤怒。
这大概是认出那是妹妹洛星凝的鞋子。
心脏砰砰乱跳,郑庭赫飞快翻身穿衣服,洛星凝脸色惨白,顾不得衣服没穿好,下床就想钻进衣柜里。
姐姐忽然出现,把这小妮子吓得魂不附体。
若是被姐姐知道自己勾引姐夫……
洛星凝觉得,不是她没命就是郑庭赫当场去世。
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好在某人习惯性的锁门,三个女人暂时还进不来。
看着淡蓝色床单上一朵鲜艳绽放的梅花,郑庭赫欲死之心有矣。
刚刚咋就忘记在
这时候小姨子藏起来有什么用?
“郑庭赫,开门。”
敲门……准确说是砸门声响起,慌乱间,某人已经分不清这是月儿的声音还是谁的。
眼瞅着洛星凝已经钻进衣柜,他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鼻子就是一拳。
鼻血汩汩往外冒着,滴落在床单上,和那朵鲜艳梅花融为一体。
“就来就来。”
郑庭赫穿好衣服捂着鼻子,将卧室门打开。
门口,老婆大人、雨点儿、小玥玥和小吴皆是冷笑连连,不过很快又是一怔。
“怎么了你?”
坏种鼻子还淌着鲜血,看上去很凄惨,雨点儿不禁关切道。
“最近上火,刚刚突然流鼻血,不小心弄在床单上,所以开门晚了点。”
鼻子很疼,坏种强行忍住,平静说道。
“星凝呢?”
床单上的血迹映入眼帘,洛月影怒目横眉,凤眸里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烧着。
“不造啊,”郑庭赫抽过几张卫生纸塞住鼻孔,处之泰然,“刚刚我回来的时候也纳闷,怎么看见她鞋子没见着她人。”
“其实你也不用多想,说不定就是逃课回来发现没什么意思,然后趿着双拖鞋就去楼下吃甜品了啥的。”
不仅如此,他还假惺惺地安抚洛月影。
李玥和吴乐相视一眼,都觉得这混蛋表情有些太假。
洛月影呵呵笑了一声,一个侧身面向衣柜,看样子是要去开衣柜门。
郑庭赫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就差跳起来,正要抱住月儿,却被雨点儿和吴乐同时伸手拉住。
“你急什么呀老公?”
“别闹你俩……”
“我们闹什么了?”
某人哑口无言。
就这耽搁的片刻功夫,洛月影已经走到衣柜前,唰的一声拉开衣柜门。
郑庭赫大脑已经丧失思考的能力,呆愣的站在原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衣柜里,洛星凝一丝不挂的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短袖和热裤,欲哭无泪又楚楚可怜。
“姐……”
她梨花带雨的和洛月影大眼瞪小眼。
“你别怪姐夫,都是我的错。”
“郑庭赫!你王八蛋!”
先骂人的不是洛月影,而是李玥。
“这可是月影姐的妹妹,你怎么敢的?”
郑庭赫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说:“现在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星凝为什么在衣柜里,你们信不?”
几个女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事实摆在眼前,这坏种也能狡辩?
雨点儿酸溜溜地盯着洛星凝瞅了一眼。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这年轻。
想当年她也是这般年轻。
“姐,我错了,你不要不说话嘛。”
洛星凝泪眼汪汪地抱着姐姐胳膊,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洛月影甩开妹妹的手,缓慢而僵硬地扭头,视线冷冽,直指老公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又有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自玄关门外。
刚刚洛月影四人进来,并未关上门,此时卧室门也大开,所以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
“妈,你想知道他在哪,问我简直是明智之举。”
“他没回家,没在公司,也没去芷萱姐那儿,多半就在佳和名苑,不是我家就是月影姐家。”
“喏,你看,门开着,我没猜错吧?”
说话的人,正是乔菲菲。
她家在佳和名苑的房子,早就闲置,这一年来被当作她和钱丹一起伺候郑庭赫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某人现在还是不敢带钱丹回家?
“丹,沐沐,你俩放心,都怀孕了,他今天必须给你们一个明确的交代和答复。”
不仅乔菲菲忽地出现在佳和名苑,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女人和两个长辈。
钱丹、慕沐。
江雅宁、赵曦。
本来就差点魂飞魄散的郑大少爷更是面如土色。
不是?
丹和慕沐怎么也怀上了?
啥时候的事?
咋不先告诉自己?
难不成自己会让她们打掉不成?
“别把他逼太急,到时候人又跑魔都去躲起来,好几天不见人影。”
“躲?再躲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阿姨你真的舍得吗?”
“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就是小时候挨的打太少,才养成现在这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性子。”
“嘴上厉害,他只要脸一垮,眼睛一红,朝你怀里一扑,立马心疼得跟个宝贝似的……”
聊着天,几个女人走进洛月影家。
正想开口喊声臭儿子,却好似听见卧室有些嘈杂,江雅宁黛眉一蹙,便朝卧室走去。
房间里。
郑庭赫衣衫不整站在中央,心如已灰之木,被几个儿媳妇团团围住。
右手边,洛星凝这个小妮子衣服都没穿完整,哭唧唧地不停向洛月影道歉。
乔菲菲懵逼在原地。
星凝这丫头怎么在这?
狗东西把月影姐妹妹……也吃掉了?
赵曦黛眉倒竖,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胸口轻微起伏,剜了女儿李玥一眼。
看看你找的是什么男人?
连自己女人的妹妹都不放过!
还……
江雅宁轻吸一口气:“郑庭赫,怎么回事?”
郑庭赫埋下头装死。
洛月影冷着调子,一字一顿地问老公:“郑庭赫,你有没有向我保证过,不会对星凝有不该有的心思?”
郑庭赫头埋得更低。
虽然刚刚他不是主动的那方,但他本可以拒绝。
姐夫的妈妈都来了,洛星凝一张小脸更加滚烫,摇晃姐姐手臂哀求道:“别说了,姐……”
“哑巴了郑庭赫?”江雅宁俏脸有些臭,“还有钱丹和慕沐这两个姑娘你准备瞒着我们多久?”
郑庭赫很想找个地方一头撞死,半晌,他索性双腿一软,顺势倒在地上。
“旧疾复发,送我去医院……”
他无力抬起右手,仿佛已经陷入弥留之际。
“洛星凝,衣服穿好,跟我走。”
洛月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去哪?”洛星凝可怜兮兮地问道。
“送你回庆城。”
“我不。”
“我数到三。”
“诶诶。”
小姨子陷入困境,躺在地上装死的姐夫着急忙慌地跳起来。
“月儿,凡事好商量,别带星凝回娘家啊。”
“滚。”
“妈,你和月儿关系好,快帮忙劝劝,哎哟,你快拉住她……”
“诶,雨点儿,你又去哪?啥?我啥时候说过和慕沐很多年没联系了?”
“小玥玥,你不能走啊,我和曦姨……唉哟,曦姨,我啥都没说,你踹我干嘛?”
“小吴……不是你们别都走啊……”
一转眼,本来挤满人的卧室走了个精光,只剩下郑庭赫和江雅宁。
“妈,难受,抱抱~”
某人眼圈忍不住一红,只能一头扎进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
郑家再次掀起一场风波,并且旷日持久。
这场家庭振荡会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没人知道答案。
郑庭赫只知道,即使再惨烈,他再次被家里女人们扫地出门,却依旧有个地方会为他留一盏灯。
那个地方……
叫浣溪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