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S650缓缓驶入高速收费站。
ETC通道“嘀”的一声轻响，栏杆抬起。
周天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
“终于出发啦！”
林轻语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绿化带和护栏，远处是冬日里灰蒙蒙的天空。
柳嫣然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侧过头看向周天。
“周天，咱们要开多久？”
“正常的话，五个小时左右。”
“不过今天天气不太好，可能会慢点。”
周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
何灵淼坐在后排中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我刚才查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夹雪。”
“雨夹雪？”
“不会下大吧？”
柳嫣然皱了皱眉。
“应该不会。”林轻语接过话头，晃了晃手机。
周天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天空。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边，光线很淡，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
周天皱了皱眉。
“怎么了？”柳嫣然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
周天摇摇头，但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对天气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种天色，这种云层，这种沉闷的压迫感....
不像只是小雨夹雪。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
起初路况很好，车流顺畅。但越往北开，车就越多。
等进入大海市境内时，车速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好像堵了。”柳嫣然指着前方。
果然，远处的车流已经排起了长龙，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周天踩下刹车，迈巴赫缓缓停下。
“怎么回事啊？”
“这才几点就堵车？”
林轻语探身往前看。
“是不是出车祸了？”何灵淼猜测道。
周天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降下车窗。
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窗外迅速消散。
雪花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飘落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细碎得像盐粒，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就化了。
但不过几分钟，雪片就变得密集起来，簌簌地往下落。
“下雪了！”柳嫣然惊呼。
“真的哎！”
“还挺大的。”
林轻语也凑到窗边。
何灵淼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凝重：“这....不像天气预报说的‘小雨夹雪’啊。”
周天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预感没错。
这雪，不会小。
车流一动不动地堵了半个小时。
期间有交警骑着摩托车从应急车道驶过，但很快又消失在雪幕里。
对向车道倒是畅通无阻，一辆辆车呼啸而过，溅起路面的雪水。
“周天哥哥，咱们要堵到什么时候啊？”林轻语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道。”
“不过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通不了。”
周天掐灭烟。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前面应该有个服务区，等会儿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备着。”
“备东西？”柳嫣然不解的询问道。
“你看过新闻吗？”
“这种天气，高速上一旦封路或者出事故，堵个一天一夜都有可能。到时候没吃没喝，车上再没油没电，那是真容易死人的。”
周天指了指窗外的大雪。
何灵淼闻言，立刻点头：“周天哥哥说得对，有备无患。”
又堵了十几分钟，车流终于开始缓慢移动。
周天跟着前车一点点往前挪，开了大概两公里，终于看到了事故现场。
三辆车追尾，撞得不算太严重，但保险杠和车灯碎了一地。
几个司机正站在雪地里吵架，交警在一旁调解。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原来真是出车祸了。”柳嫣然恍然。
周天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踩下油门，从事故现场驶过。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不到十分钟，终于看到了服务区的指示牌。
“就这儿了。”
周天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服务区匝道。
服务区里车不少，很多都是被大雪逼停的。
停车场几乎停满了，周天转了一圈，才在角落找到一个车位。
“下车吧。”
“多买点吃的喝的，还有热水壶、保温杯之类的。”
周天熄了火，对其余女生说道。
几个女生纷纷下车。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柳嫣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穿着。”
“那你呢？”柳嫣然抬头看他。
“我不冷。”
“快去吧，买完赶紧回来。”
周天说着，已经点了一根烟。
几个女生点点头，小跑着朝服务区超市走去。
周天靠在车边抽烟，看着她们消失在超市门口。
雪越下越大了。
原本只是雪花，现在竟然夹杂着细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
天色阴沉得可怕，才下午五点多，却像是已经到了晚上。
周天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风雪中迅速消散。
他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今晚，恐怕不好过。
大概二十分钟后，几个女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林轻语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泡面、面包、火腿肠、矿泉水。
何灵淼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刚买的热水壶和几个保温杯。
柳嫣然手里也提着袋子，装了些巧克力和饼干。
“买了好多！”
“够咱们吃好几天的了！”
林轻语兴奋地说。
周天看了一眼，点点头：“上车吧。”
众人重新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风雪声被隔绝了大半。
车厢里暖洋洋的，空调一直开着，温度很舒适。
周天发动车子，重新驶入高速主路。
但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雪更大了。
冰雹夹杂着大雪，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刮开不断堆积的雪水。
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五十米，车流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这....这也太大了吧？”
柳嫣然看着窗外，声音里带着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