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匕首寒光的震慑下,孟怀深哆哆嗦嗦地写下一份情况说明书。
里头阐述了他是怎么跟人勾结,趁着抓黑心资本家的大运动,给自己亲弟弟扣上了罪名。
孟沅拿着那张纸,将它交给顾云铮。
她父亲是做生意的不错,按照文件规定来说,确实是资本家,可她们家不是那种剥削无度的黑心商人。
以前她们家也在革命中做出过一些贡献的。
孟沅知道现在风口紧,之前顾云铮也一直关注着她父亲的事。
只是这件事情不好办,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催促过顾云铮什么。
如今有了孟怀深的说明,应该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小孟妹子,这两个人怎么办?”
荣奎看着孟沅,俨然一副尽候她吩咐的样子。
“荣大哥,还是要麻烦你先找人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咽气。”
父亲一日没有回来,这两个人就还不能死。
不过,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前世她父亲在异乡重病,虽然是黑心资本家,在接受劳动改造,但是也有获得救助的权利。
可这孟怀深和秦秀兰竟然瞒着她,私下买通了下放地的人,不给她父亲吃药,还百般苛待折磨,让他死在牛棚里。
这些事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把他们找个猪圈关着,那些牲畜吃什么,他们吃什么。”
孟沅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双眸尽是冷意,“只要留口气就行。”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前世怎么对自己父亲的,现在就要一一还回来。
荣奎听着孟沅的话,本能地想要答应,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顾云铮。
见他没有作声,一副默许的架势,他才应了声。
“小孟妹子你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他往后也别混了。
孟沅说完,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瞧着他冷峻的神色,唇角微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顾云铮会觉得她心狠吗?
可她如今在他面前压根不想遮掩这一面,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她可以在他面前装出单纯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可她不愿意。
“先出去吧。”
男人说了四个字,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车边。
外头吉普车的车灯还亮着,借着灯光,顾云铮看到她长裙一角沾染上了泥污。
他垂眸瞧着,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拿着手帕细细帮她清理。
孟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上车,回家。”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孟沅抿着唇,站在原地没动。
周围的空气沉寂了十几秒钟,她一双眼眸中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孟沅轻声询问:“你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
那些人是罪有应得。
不过,顾云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竟然喜欢看到她果决狠辣的模样,且甘愿沉沦。
“肚子饿吗?”
孟沅细眉蹙起,似乎是没想到顾云铮会问她这个。
将人摁坐进车里,男人直接启动车子,开回家属院。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事情。
-
翌日,孟沅在家里陪着早早和晚晚玩耍。
两个小家伙都睁着大眼睛,晚晚看着她手里的拨浪鼓,努力伸着小手去够。
“早早,你不喜欢吗?”
孟沅看着自己儿子,手微微向他那侧偏移了些,在他眼前转动了两下。
鼓声响起,只见小家伙皱了皱眉,别过脸,像是嫌弃一样。
孟沅愣住了,她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啊?
怎么跟寻常的孩子一点都不一样,才这么点大,大小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就把情绪控制住了?
“咿咿——呀——要——哇哇——要”
孟沅来不及细想,就被晚晚发出的动静引走了注意力。
小家伙比她哥哥看起来要更喜欢这个拨浪鼓,孟沅露出一笑,将手臂往下放了放,把拨浪鼓交给她。
婴儿的抓握力是很强的,拿得稳稳的,牢牢的。
奶团子似乎是在学她方才的样子,转动手腕,听到鼓声响起,她咯吱咯吱地笑着,高兴极了。
“晚晚可真棒啊。”
孟沅刚夸赞小家伙聪明,只见晚晚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她,吐了吐小舌头。
“棒——麻麻——棒”
听到小家伙含糊不清的声音,孟沅双眸瞳孔霎时放大。
她没有听错吧?
“晚晚,你是喊妈妈了吗?”
知道几个月大的孩子会学着慢慢讲话,可孟沅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你再喊一声,喊妈——妈——”
她耐心地教着小丫头,满是期待和激动。
晚晚望着她,小嘴巴一努一努的,像是在努力一样。
小家伙哇哇叫着,瞧着都有点着急了,可那双眼睛一直都在看着孟沅,目光还透出几分坚定。
孟沅整个大脑神经都紧绷起来了,专注地看着晚晚。
白白软软的奶团子又哼哼唧唧了好几下,张着小嘴,“妈、妈……”
这一声比方才还要清晰许多,孟沅的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将晚晚抱在怀里,贴了贴她的小脸蛋。
原来这就是孩子第一次喊妈妈的感觉啊,以前她也被叫过妈妈的,一样的开心,只是不如现在激动罢了。
毕竟她这辈子切实体验过生子经历,和他们两个小家伙多了一层肉体上的联结。
晚晚被自己妈妈抱在怀里,小手摸着孟沅的脸。
她好像知道自己那两声妈妈让面前的人开心了,自己也咯吱咯吱地笑。
早早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同样看着孟沅。
小嘴巴动了两下,但到底没有喊出声。
随后他又翻了回去,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小手和小脚都缩起来了,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状。
“云铮回来了。”
顾云铮刚忙完军务,没有在单位多停留,就回来看自己媳妇儿和孩子。
如今家里只有她跟张婶在,虽然有人帮忙,但是照顾两个婴儿也够累的,他如今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带孩子。
张婶正忙活晚饭呢,说煲了汤,还蒸了花卷,一会儿就能吃了。
“顾团长。”
门口,哨兵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这是刚刚送来的,给嫂子的。”
顾云铮看着那包裹,眉心迅速皱起,难免想起上次他媳妇儿刚出院时发生的事情。
“好,谢了。”
将包裹接过来,男人拿在手里。
哨兵咧嘴笑着,“团长客气。”
等人走后,顾云铮拿着剪刀,站在院子里,没打算把那东西拿进屋,三下五除二将包裹拆开。
看到里头的东西,男人原本阴鸷的眼眸中顿时迸发出怒气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