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宸依然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楚九渊眸光森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若是不愿意转过来，也没关系。我想让你转身，有的是办法。”
“就是可能，手段会稍稍的激烈一些。”
“你应该也不想，在锦时面前，那么狼狈，毫无尊严吧？”
云锦时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瞥了楚九渊一眼，心中暗忖：楚夜宸对她又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恨不得她死，又怎么会在乎在她面前有没有尊严？
只是云锦时正想着，却就瞧见楚夜宸的身子猛地一颤，竟然真的缓缓转过了身来。
等楚夜宸彻底转过头，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烛光下时，云锦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夜宸先前死活不愿意转过来了。
“嘶——”
云锦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红肿的疮瘢、流脓的脓疱，有些甚至已经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宛如恶鬼！
“他的脸……”云锦时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楚九渊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也不知道他这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突然就慢慢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越烂越厉害。”
“不过我看在他到底明面上还算是我侄儿的份上，倒是也安排人叫了大夫去给他看过了。”
“大夫说啊，他是……私生活不检点，得了一些不太干净的花柳病，才弄成这副模样的。”
“至于那不太干净的病，是从哪个女人身上惹来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是那些他不清不楚的红颜知己？”
楚夜宸被这番话刺激得气急败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朝着他们冲过来！
可他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死死地锁住，铁链被深深地钉在墙上，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他只能像条疯狗一样在床上挣扎，除了无能狂怒，根本离不开那张冰冷的石床半步。
云锦时扬了扬眉，若有所思。
脏病？女人身上惹来的？
呵，还真是报应不爽。
她心思微动，却只转过头看向了楚九渊，轻声道：“陛下可否出去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要单独的对这位前夫说一说。”
楚九渊不太乐意，眉头微蹙，但看了一眼楚夜宸那副半死不活、毫无威胁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他身上得了脏病，你离他远些，可莫要被他给传染了。晦气。”
云锦时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知道了，听你的。”
瞧见云锦时与楚九渊相处时候那般自然而然、亲密无间的模样，楚夜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楚九渊走到门口，又指了指门旁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锦时若是要离开，或者有什么事，就按这个。我就在外面，随叫随到。”
“好。”
云锦时应下，楚九渊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重新落了下来，将这个阴暗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石门一落下来，楚夜宸就又动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因为用力过猛，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云锦时，声音沙哑如厉鬼：
“你个贱人！不要脸！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我不与你同房，你竟然就耐不住寂寞，勾搭上了楚九渊！”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靖安王府吗？”
云锦时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
“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不守妇道，唯独你楚夜宸，没有这个资格！”
她眸光森冷一片，一步步逼近石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昏迷一段时间醒过来，莫非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当初是你和云梦柔那个毒妇合谋，要在寒山寺中毁了我的清白，让我身败名裂！”
“你们是成功了的，只不过我运气稍稍好些，老天有眼，你们找来的那个假和尚正要得手的时候，撞上了中了药受伤躲在那厢房中的楚九渊。”
“所以，我才阴差阳错怀上了楚九渊的孩子，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一切，都是你们亲手所为！是你和云梦柔，亲手将我推给楚九渊的！甚至可以说是你们……成全了我和楚九渊！”
“现在你来怪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云锦时看着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心中只有无尽的快意。
她跨越了两世，受尽了屈辱和折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这算不算是，云梦柔和楚夜宸，自作孽不可活呢？
楚夜宸被她的话堵得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勾搭上了楚九渊，就能够平步青云、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能够平安生下肚子里那个该死的孽种了？”
“做梦！”
“不可能！”
楚夜宸微微扬了扬那满是脓疮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父王早已经针对楚九渊，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好了必杀之计！楚九渊他……必死无疑！”
“等到楚九渊一死，你这个没了靠山的荡妇，还有你肚子里那个孽种，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我会让人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云锦时看着他这副痴人说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你父王啊？”
“你还真是……昏迷得太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云锦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悯：“你还不知道如今，外面是什么样的局势吧？这天下……早就变了天了。”
“你刚才，可听见我叫楚九渊，叫的什么吗？”
楚夜宸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下意识地问道：“什……什么？”
刚才云锦时叫楚九渊了？他光顾着愤怒，根本没注意。
云锦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而残忍：“你没听见吧？那我再告诉你一遍。”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叫他——陛下！”
陛下！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楚夜宸的头顶！
他顿时瞪大了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恐！
怎么……怎么可能？
他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被称为陛下。
那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
楚九渊……成了皇帝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父王明明已经筹谋好了一切，兵强马壮，只等时机一到就逼宫夺位啊！
怎么会输？怎么会输给楚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