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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区宝库的大门高两丈，宽一丈半，整扇门用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正中央嵌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计都站在门前，左手拿著竹扫帚，右手举著那枚黑色秘钥令牌。
令牌的表面在门前五步远的距离开始发光，幽绿色的光点沿著令牌的边缘排列成一圈。
“大小姐来了。”计都回头看了一眼从通道口钻出来的洛璃。“这道门我扫了六千年，从来没有打开过。”
“今天不是扫了，是搬了。”洛璃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金属门面。
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指纹都留不上。
“张百忍的私库，能有什么好东西。”
计都把令牌按进了凹槽里。
金属门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嗡鸣的频率跟令牌的光点同步，门缝中渗出了一丝极细的金色光线。
“六千年来，每逢天庭有大额进项，张百忍都会亲自来这里走一趟，回去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脸上的笑比平时多三分。”
门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到洛璃不得不抬手遮了一下眼。
门完全打开之后，光芒消退。
洛璃把手放下来。
然后她愣住了。
宝库內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大了至少十倍，空间摺叠术把一个百丈见方的房间撑成了三层楼高的巨大仓库。
仓库里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架子，架子上全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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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锭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摞十块，每块少说五十斤，从第一排架子延伸到第三十排，洛璃数了前五排就放弃了。
玉石原矿堆在角落里，最大的一块有半间房那么高，通体碧绿，表面有天然的灵气纹路在流动。
兵器架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神兵，长剑短刀枪戟斧鉞，每一件都泛著不同顏色的光，有几件上面的封印还没拆。
丹药柜占了整面东墙，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標籤，字跡工整，年份最早的写著八千年前。
更深处还有单独隔出来的区域，透过半透明的结界可以看到里面悬浮著几件东西，每一件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我去。”洛璃吸了一口气。
计都拄著扫帚走进来，帚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白印，掀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六千年没人打扫过，灰有点厚。”
洛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爹，你看到了吗。”
板砖上的符文闪了一下，洛凡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出来。
“看到了。”
“值多少钱。”
“没法估，里面有几件东西是上古遗物，不是用钱衡量的。”
洛璃把手机揣回去，两眼放光地走到最近的金锭架子前面，伸手拍了一下最上面那块金锭。
金锭纹丝不动，手倒是被震得发麻。
“这金子不是普通的金子。”计都在旁边说。“是天庭铸幣局用天河之水提纯的仙金，硬度是凡金的三百倍，一块的价值相当於人间三座金矿。”
洛璃的呼吸粗了一拍。
“三座。”
“三座。”
“这里有多少块。”
计都环顾了一圈。
“粗略估计，三万块上下。”
洛璃的手从金锭上收了回来，她转身面对门口等候的搬运队天兵。
“都愣著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了三遍。
“搬。”
五千名天兵涌入宝库，空间储物袋不够的直接用麻袋装。
金锭太重，四个天兵抬一块，嘴里喊著號子往外运。
丹药柜的抽屉被一个一个拉出来，每个抽屉里的瓶瓶罐罐都用棉絮包好塞进袋子里。
洛璃在仓库中间指挥交通，嗓门比在场所有天兵都大。
“轻点轻点，那个是丹炉不是夜壶，別磕了。”
“兵器架上的剑不许拔出来试，上次有人拔了一把，差点把半个大殿削了。”
“角落那堆玉石矿不著急搬，先把丹药柜清空，药材放久了会过期的。”
赵无常跟在她后面拿著登记册逐项清点，笔桿子写得快冒烟了。
“大小姐，东墙第七个抽屉里发现一批標註为太乙真人私藏的筑基丹，共四十七颗，保存完好。”
“登上。”
“西侧兵器架第三层有一柄没有铭文的黑色短刀，接触时手感温热，疑似有灵智。”
“先不碰，標记位置回头让我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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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
洛璃走到仓库最深处那个被结界隔开的区域前面停下了脚步。
结界里面悬浮著三件东西。
最左边是一面铜镜，镜面朝下，背面刻著日月纹。
中间是一卷竹简，竹片已经发黑，但上面的文字还在发光。
最右边是一枚印章，通体血红，方方正正，四面刻著看不懂的古文字。
“爹，这三件什么来头。”
板砖里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的停顿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长。
“铜镜是崑崙镜的残片。”
洛璃的手指在板砖上收紧了一分。
“竹简上记载的是上古封神时期的原始榜文，不是后来流传的那个版本。”
洛璃的呼吸停了半拍。
“印章。”
又是三秒的沉默。
“那是人皇印的復刻品，不是原件，但工艺极高，持有者可以调动一部分人道气运。”
洛璃盯著那枚血红色的印章看了很久。
“拿走。”
“拿走。”洛凡的语气跟她同步。
洛璃伸手触碰结界，板砖上的符文自动释放出酆都法则，结界的光芒在接触到法则的瞬间像冰块遇到热水一样消融了。
三件东西失去了悬浮力，往下坠落。
洛璃一手接住铜镜，一手接住竹简，印章被她用脚尖一挑顛到了半空中，张嘴叼住了系在印纽上的穗子。
赵无常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登记册上的笔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洛璃把三件东西小心地放进挎包里，拉好拉链拍了两下。
“赵无常，这三件不走公帐，算我爹的私人財產。”
“是，大小姐。”
搬运队的进度已经过半，金锭区清空了六成，丹药柜只剩下最后三个抽屉。
计都拄著扫帚站在门口，目送一队又一队扛著麻袋的天兵走过，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自己扫了六千年的地方终於被打扫乾净了。
洛璃走到他旁边。
“计都，你在天庭待了六千年，这些东西你有没有想拿走过。”
计都摇了摇头。
“赌债要认，赌输了就得守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碰。”
洛璃看了他一眼。
“难怪我爹给你的工號是零零零一。”
计都笑了笑没说话，扫帚在地上画了个圈把门槛上的灰扫乾净了。
对讲机又响了。
“大小姐，担架队把牛魔王送到酆都城了，红孩儿跟著一起走的，路上吃了七颗蟠桃，牛魔王的脸色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
洛璃按下通话键。
“让苏婉安排一间单独的房间，给他燉点粥，別放蟠桃了，怕他吃伤。”
“收到。”
洛璃关掉对讲机，转头看向仓库深处还没清理完的最后一个区域。
那个区域的架子上没有金锭也没有丹药，只有一排整齐的木盒。
每个木盒上都贴著封条，封条上的字跡跟丹药柜上的不同，更潦草，更隨意。
洛璃走过去揭开了第一个木盒的封条。
盒子里装著一叠纸。
不是天庭的符纸，是普通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字体很小，墨跡已经泛黄。
洛璃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两行，脸上的表情变了。
“爹。”
“什么。”
“这是张百忍的私人日记。”
板砖上的符文转了一圈。
“读。”
洛璃把那张纸拿到灯光
第一行写著一个日期，换算成人间纪年大约是四千三百年前。
第二行只有一句话。
今日黑袍人再至，带来第七颗种子，此物与前六颗不同，他说这一颗不是给三界用的，是给我留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