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內心天人交战，理智与情感，算计与警惕激烈碰撞。

    

    最终，野心占据了上风。

    

    她抬起眼，看著方允辞：

    

    “要。”

    

    方允辞眼中笑意加深，像是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他伸手拿过文件袋，却並未立刻给她，而是放在了手边。

    

    男人抱著她，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她的髮丝。

    

    “还有，”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沈瑶身体僵了一下，“最近好像一直跟著国画协会的冯希主席参加各种活动很勤奋呢。”

    

    方允辞顿了顿，低头看著沈瑶瞬间变得有些冰冷的侧脸，唇角笑意不变，语气带著探究和瞭然：

    

    “瑶瑶，是对从政產生兴趣了”

    

    沈瑶的背脊瞬间僵直，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猛地转过头：

    

    “你又派人监视我”

    

    方允辞迎著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唇角笑意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甚至带著几分无奈：“没有。只是比较了解你而已。”

    

    沈瑶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爱窥探隱私的死变態。

    

    方允辞忽然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想做什么准备参与大选吗跟方先生说说，好不好嗯”

    

    沈瑶盯著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冷笑一声，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语气里满是讥誚，藏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说了，你就会帮我吗”

    

    方允辞看著她这副浑身竖起尖刺的模样，心头竟莫名泛起感慨。

    

    两年前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乖巧柔顺、戴著面具的女孩，似乎真的越来越少了。

    

    但他不觉得遗憾，反而觉得这是好事。他喜欢她现在这样，也怀念她从前那样。

    

    方允辞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更深地圈进怀里，声音温柔而篤定：“怎么不会”

    

    “又不是第一次帮你了，宝宝。”

    

    沈瑶抿紧了唇，假装用沉默筑起一道冰冷的墙。不想说，也不愿说。

    

    她的野心，她的布局，她內心深处最真实的目標，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与眼前这个男人分享。

    

    方允辞看著她这副抗拒的姿態，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陌生的刺痛。

    

    她不相信他。

    

    他早已將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剖开在她面前，可她依然选择紧闭心门。

    

    男人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可以告诉周景衍，甚至可以藉助冯希的人脉……却唯独不肯告诉你男朋友”

    

    沈瑶终於转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冰冷的事实，斩断他最后的奢望：

    

    “方允辞，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允辞眸色一暗：

    

    “好，那为什么不肯告诉你的前男友”

    

    沈瑶只是再次移开视线，用更彻底的沉默回应他。

    

    方允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晦暗情绪已被强行压回深处，只余下一副无奈又带著几分哄劝的神情。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紧抿的唇角，动作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软：

    

    “宝宝，別生气了，好不好”

    

    方允辞顿了顿，目光锁著她，“那天你从医院离开后，医生还跟我说，你打九价疫苗的时候，明明很捨不得我，眼圈都红了。”

    

    他故意停下，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语气里掺进一丝真切的困惑：

    

    “怎么一生气，就不理人了跟谁学的坏习惯嗯理理我”

    

    见她依旧偏著头，连眼睫都不肯颤动一下，方允辞轻轻嘆了口气，终於退让一步：

    

    “或者说……要怎么样，你才肯理理我告诉我。”

    

    沈瑶听著他这番话，忽然转过头，对著方允辞绽开一个未达眼底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报復的快意：

    

    “两个条件。”

    

    方允辞心下已然明了，这绝不会是什么轻鬆的要求。但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仿佛早已准备好接受她的一切惩罚，温声道：

    

    “说吧。”

    

    沈瑶缓缓坐直身体，下巴微扬，目光清冷地直视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一，从今天起，时限一年。”

    

    她故意停顿片刻，看著他的眼睛，红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方允辞，你做我的情人。”

    

    “隨叫，隨到。”

    

    方允辞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了一瞬，心口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击，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情人、隨叫隨到。

    

    他用萧卫凛的“意外”逼她来见他，表面上是给那个胆敢让她心思浮动的男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可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

    

    是他方允辞，比想像中更无法忍受她的远离，更渴望这个女孩的目光能再次停留在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从容，永远优雅，永远扮演那个完美无缺的方允辞。

    

    可仅仅分开这几个月，每次在电视台远远看见她刻意绕开他走的身影，那些理智的堤坝便轰然倒塌。

    

    是他先沉不住气了，先露出了獠牙。

    

    他们的关係，始於他居高临下地让她做他的情人。那时他享受著掌控，享受著这份不对等关係带来的优越感和隱秘快意。

    

    而现在，位置彻底顛倒。

    

    他被要求成为“情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的、甚至带著“玩物”性质的標籤。

    

    直到此刻，方允辞才能隱隱约约地体会到，“情人”这两个字背后所蕴含的轻贱、不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以及隨时可能被弃如敝履的惶恐。

    

    他看著沈瑶，心臟像是浸泡在酸液里，缓缓腐蚀。可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依旧保持著风度的笑容：

    

    “真记仇啊……”

    

    “好。”

    

    方允辞应了下来，乾净利落。

    

    沈瑶对他的乾脆有些意外，但隨即，那笑容变得更加甜美，也更加残忍。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说出了第二个更令人心惊的条件：

    

    “第二……”

    

    女孩温热的气息拂过方允辞脸上未乾的血痕：“给自己来一刀吧，方先生。”

    

    “就在这儿，现在。

    

    作为你擅自动我的狗，给我的赔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