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裁私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车窗上，给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顏小冉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是安莹莹刚才拍的照片。
他穿著那件中式礼服，站在镜子前，灯光洒落，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白底红裙，金色凤凰，长髮披肩，眉眼如画。
那个人是他，却又好像不是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发给了白千雪。
【[图片]】
【千雪姐，我选的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衣服好看，但人更好看。】
【姐姐又可以换新壁纸了。】
顏小冉看著那两行字，脸色一红，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知道白千雪办公室的电脑壁纸是他的照片，手机壁纸也是他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他——睡觉的，吃饭的，工作的，害羞的。
她从来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他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
【那我就选这件了。】
【好，只要暖暖喜欢就好。】
顏小冉看著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他心想：是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的內心还是有点不適应。
一个男生，穿女款礼服参加订婚宴，想想都觉得奇怪。
但为了白千雪，他愿意再迈出一步。
嗯，对，就是这样，都是为了千雪姐！
前排，安莹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悄悄对苏清瑶使了个眼色。
苏清瑶也偷偷瞄了一眼后座，正对上顏小冉看著手机傻笑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接下来，就等订婚宴了。
回到白家庄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人走进客厅，正好碰见兰芝雪和宋舒寧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两人面前摆著精致的茶点，气氛融洽。
瞧见他们回来，兰芝雪立刻笑著招手。
“小冉，回来了礼服选得怎么样”
顏小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已经选好了。”他小声说。
苏清瑶立刻凑上来，一脸兴奋。
“而且特別好看！哥哥穿上跟仙女一样！”
宋舒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仙女一样
她看向顏小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订婚宴的礼服，男士不是基本都会选西装吗
兰芝雪眼中却闪过一抹瞭然，笑容更深了。
“哦那我可要好好瞧瞧。”
她看向顏小冉，语气温柔。
“小冉，衣服带回来了吗让妈帮你把把关。”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安莹莹举著手里的精致包装盒，兴致勃勃地走过来。
那盒子很大，一看就价值不菲。
顏小冉看著她手里的盒子，突然莫名有些慌。
他乾咳一声：“那个……妈，你们先看，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回应，脚步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兰芝雪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安莹莹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礼服取出来。
“兰姨您看！”
那件中式礼服在灯光下徐徐展开。
白色的绣花上衣，精致的盘扣，领口绣著淡雅的兰花。
红色的长裙，裙摆上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兰芝雪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接过衣服，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仔细端详。
“漂亮，真漂亮。”
她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只是这样看著，就觉得非常適合小冉。”
这衣服的剪裁、顏色、绣工，无一不精致。
配上小冉那张脸，想想都知道会有多惊艷。
而宋舒寧看著这件礼服，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是女款吗
红色的长裙，金色的凤凰，这分明是女款的礼服啊！
小冉怎么会选这个
她心里涌起无数疑问，但看著兰芝雪那满意的神色，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兰芝雪看向她，笑著问：“舒寧，你觉得怎么样”
宋舒寧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嗯……挺好看的。”她说。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兰芝雪笑著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
“瑶瑶，莹莹，你们把衣服拿到小冉房间放好，別弄皱了。”
“好嘞！”两人齐声答应。
安莹莹抱著盒子，和苏清瑶一起往楼上走。
顏念安也小跑著跟在两人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
“念安你慢点！”苏清瑶回头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兰芝雪和宋舒寧两人。
兰芝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向宋舒寧，目光温和。
“舒寧，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宋舒寧微微一怔。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逃不过兰芝雪的眼睛。
这位白家的女主人，看似温柔隨和，实则心思通透，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坦然点头。
“兰姐，我確实有点……”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小冉他毕竟是男孩子。订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穿女款礼服，会不会……不太合適”
她的语气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兰芝雪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喝了口茶，才笑著摇摇头。
“舒寧啊，你应该清楚，小冉他不一样。”
宋舒寧沉默了。
她知道兰芝雪说的是事实。
小冉的样貌，除了性別是男生，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基本跟女孩子无异。
那张脸，那个性格，那害羞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男孩子。
“我知道你的顾虑。”
兰芝雪放下茶杯，语气温和。
“作为一个母亲，担心孩子在重要场合被人议论，这是很正常的。”
她看向宋舒寧，目光真诚。
“但你有没有想过，小冉他为什么选这件衣服”
宋舒寧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
兰芝雪继续说。
“咱们两个孩子平时的相处，你也看到了一些。在这段关係里，小雪反而更像男生，一直宠著小冉。而小冉因为身世的原因，性格比较內向、柔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
“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好不容易遇到千雪……”
“他现在愿意穿这件衣服，说明他在试著接受自己的外貌，试著勇敢地面对別人的目光。”
宋舒寧听到这里，眸中微微暗了一瞬。
是啊，小冉吃了太多苦。
她这个做母亲的，错过了他二十多年的成长，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他的选择
兰芝雪看著她，继续说。
“我也很喜欢小冉，打心里就是把他当……亲儿子看。这件衣服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我们应该给予尊重。”
她笑了笑，语气篤定。
“再说了，也只有这样的礼服，才能配上小冉的样貌。那孩子生得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何必拘泥於什么男款女款”
宋舒寧静静听著，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消散。
她微微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兰姐，我明白了。”
只要小冉喜欢，只要他幸福，她不会说什么。
兰芝雪笑了，拍拍她的手。
“这就对了。咱们做母亲的，不就盼著孩子好嘛。”
宋舒寧也笑了。
两人端起茶杯，相视而饮。
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