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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章:比赛开始
    日头正好。

    华阳府校场中央。

    四周旌旗猎猎,旗面上绣著的猛兽纹样被风吹得鼓胀。

    新任知府兆伯离立於台上。

    他今日著四品青袍,日光从背后投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影,看不出喜怒。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四百余名武生按县籍列队。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闻讯赶来的江湖散人,將校场三面围廊挤得水泄不通。

    兆伯离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武长寧的脸上。

    武长寧站在队列最前方,一身素袍,腰间悬剑。

    周遭喧囂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垂著眼,盯著脚前一尺见方的青砖。

    兆伯离想起武滨身死,尸身还被盗,就连家里的帐房也被偷,的確够惨。

    他收回视线,面容重归漠然。

    內力灌注,声如洪钟,压过满场嘈杂。

    “本府宣布华阳府武举,现在开始!”

    话音落定,满场欢呼起来。

    兆伯离没有停顿。

    他垂眸看了看周围,轻咳一声再次道:

    “武家遭逢大难,贼人不仅杀害武滨知府,更盗走洗髓丹,掠尽府中財物。

    案情重大,本府已著人严查。”

    他顿了顿。

    “因此,本次武举头名之赏洗髓丹,取消。”

    此言一出,像一瓢凉水泼进滚油锅。

    台下一片譁然。

    但很快,那喧譁就变了味儿。

    因为並没有多少人当真失望,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窃喜。

    眾多选手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嘴角那点快意,便匆匆垂下眼帘。

    “取消得好。”

    人群中有人压著嗓子,声音却足够传开“本来就是人家兜里的东西,咱们看个热闹得了。”

    “就是,武公子是先天,这第一还有悬念”

    “这下好了,大家都没有,这才公平。”

    “公平公平,还是兆大人公道……”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开。

    有人忍不住往武长寧那边瞟,目光里掺著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隱秘的快意。

    武长寧一动不动。

    他站在原地,垂著眼帘,像一尊还没开光的泥塑。

    周围的议论声,让他內心烦躁,腰间剑鞘的漆皮被他攥得发烫。

    对於洗髓丹,他根本没想过要这东西。

    更恨偷走父亲尸体的贼人。

    想到这,他越发愤怒。

    可现在父亲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武长寧的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他没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眼眶里那点滚烫的东西就再也兜不住。

    林枫站在队列中段,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兆伯离这人倒是直接,洗髓丹说取消就取消,连场面话都只敷衍半句。

    不过细想也不意外。

    洗髓丹是武滨生前许诺的彩头,如今武滨尸骨未寒,府库又被人搬空,兆伯离就算有心兑现,也掏不出东西来。

    或许阳光刺眼,林枫低著头,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虚。

    台上,兆伯离没有给眾人更多议论的时间。

    他抬了抬手,身侧两名赤膊壮汉抡起鼓槌,朝那面牛皮大鼓重重砸下。

    咚——咚——咚——

    鼓声沉雄,听得眾人热血沸腾。

    待到兆伯离落座,一个身穿鎧甲的副官声音压过鼓声,

    “本次武举,共四百零七人。”

    “分甲、乙、丙、丁四组,第一轮,每人比试四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对阵图,展开,悬於擂台正中的木架之上。

    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甲组一號对乙组一號

    甲组一號对丙组一號

    甲组一號对丁组一號

    乙组一號对丙组一號

    ……

    “每名武生需与另外三组中同號者各战一场,共计四战。”副官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组第一晋级下一轮。

    其余三人直接淘汰。”

    台下有人举手:“大人,淘汰了就没机会了”

    兆伯离看他一眼。

    “淘汰者有一次挑战机会。”他淡淡道,“可挑战比自己排名高的选手,须先一个一个对战,到了最后,方有资格挑战前十。”

    此言一出,人群中嗡嗡声又起。

    “这也太难了”

    “废话,你本来就因为实力不济淘汰的,还想翻盘怎么可能”

    “至少给条活路。”

    林枫听著,心里已將这规则过了一遍。

    第一场比赛就淘汰三百人,淘汰率的確够高。

    “各县武生,上前抽取號牌。”

    四名差役抬著一张覆红绸的长案行至台下。

    案上置一紫檀木托盘,盘中木牌密密麻麻,皆是背面朝上,大小形状一般无二。

    林枫看了一眼,跟皇上翻牌子没有区別。

    队列缓缓前移。

    各县武生依次上前,伸手,翻牌,报號,记录。

    有人抽到甲一,喜形於色。

    甲一乃首战,万眾瞩目,贏了便是彩头。有人抽到丁末,脸色发苦——末尾號意味著最后登场,熬人。更多人面无表情,只匆匆瞥一眼號牌便揣进怀里,退回队列。

    轮到林枫。

    他上前一步,隨手翻起最边上一块木牌。

    ——甲三。

    他正要退下,身后忽然挤过来一个大脑袋。

    “林哥,你是多少號”

    赵二牛不知何时已从队列后排摸了过来,凑得极近,一双圆眼亮晶晶地往林枫手上瞄。

    他又黑又壮,像个大猩猩。

    林枫把木牌往他眼前一晃。

    “甲三,你呢”

    “乙二”赵二牛把自己那块木牌举得老高,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还好还好,我跟林哥不在同一组!”

    他拍著胸脯,一脸后怕:“要是在一组碰上林哥,我第一轮就得捲铺盖回家。”

    林枫笑道:

    “一人比四场,又不是只打一场,以你的实力,拿个乙二组第一应该没问题”

    两人说著话,前面队列已抽完大半。

    武长寧排在最后。

    他走上前时,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息。

    他伸手。

    翻开的木牌上,朱漆写著两个字——

    甲一。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对於在这个天才,满城瞩目。

    这本该是知府公子风光无限的时刻。

    武长寧看著那两个字,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木牌递还给录名的书吏,转身,走回队列。

    ——

    林枫收回视线。

    日头渐渐升起,鼓声再起时。

    四百余枚號牌尽数登记入册,四组对阵图填得满满当当。

    兆伯离最后看了一眼台下。

    “武举第一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不疾不徐,“比赛正式开始。”

    望著四百余张年轻的脸,他顿了顿再次道:

    “这是你们人生的一次机遇,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满场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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