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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天王老子也照杀不误
    两人对视一眼。

    这里,到底是在城内。

    上万人的军队,已经对百姓造成严重的恐慌,若是,在此时此地大开杀戒,只怕会让百姓对他们产生更大的误解与抵触,不利于后续的安抚工作。

    两人顾虑一致。

    报仇归报仇,但他们不会真的让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更不会让那些所谓的“预言”变成现实。

    大幽的覆灭,迎来的将是更强大的盛世帝国。

    守在宫门内的,是个叫周海的百夫长。

    他是凤行御的人,五年前被安插进禁军,熬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混到个守宫门的差事。

    说是守门,其实就是个摆设,往常这宫门哪轮得到他做主?

    真正管事的都是御前司的人,他不过是带着手底下十几个兄弟,站在角落里充个数罢了。

    可今天不一样。

    宫里那些御前司的全躺了,禁军也躺了,他和他手下这十几个人,终于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却没想到,这才守了一晚上,外面的人就打进来了?

    太快了,都没个心理准备。

    周海站在宫门后,听着外面轰隆隆的脚步声,手心全是汗。

    听那脚步声,少说也有上万人。

    “头儿……”

    身边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声音在发抖:“外……外面……”

    “闭嘴。”

    周海打断他,喉咙发干。

    他侧耳听了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宫门口不足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隔着厚重的宫门,他听见有人在高喊。

    “里面的人听着,我等乃皇都守备军,奉旨前来护驾,速速开门!”

    周海没吭声。

    奉旨?奉谁的旨?

    宫里那位……现在怕是指挥不动任何人了吧。

    “开门!”

    外面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再不开门,我等便要强攻了!”

    周海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几个兄弟。

    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却没人往后退一步。

    他忽然笑了。

    “怕不怕?”

    没人说话。

    片刻后,一个年轻士兵梗着脖子开口:“怕个鸟,咱们是七殿下的人,拼死也要替殿下守住这道门。”

    周海点点头,转回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就死呗。

    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海回头,瞧见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玄衣,红眸如血,周身透着冷冽的气息,女的走在他身侧,神色淡然,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殿下!”

    周海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身后那十几个士兵也愣了愣,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

    凤行御没说话,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越过他们,走向宫门。

    周海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殿下来了。

    他们不用怕了!

    就像当年,如果不是殿下及时出现救了他们,他们早就死了,又哪里来的今天。

    周海刚才那股赴死的劲儿还没散,可此刻他心里想的已经不是死,而是……谁也别想踏进这道门。

    宫门外,上万守备军列成方阵,把整个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将军叫陈武,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犷汉子,此刻正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盯着那道紧闭的宫门。

    “怎么回事?”

    他问身边的副将:“还没开?”

    副将摇头:“喊了几遍了,没人应。”

    陈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天一夜之间死了六个大臣,其中还包括镇国公,这事已经够邪门了。

    昨天一早,那些上朝的大臣全都没回家,宫里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连派去打探的人都有去无回。

    他今早带着人围住皇宫,也是无奈之举,陛下联系不上,大臣们生死不明,他这个守备军统领总不能干等着。

    可他没想到,这宫门竟会闭得这么死。

    “再喊!”

    他沉声道:“再不开,就撞门!”

    副将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将军……您看!”

    陈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宫门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门。

    不对,不是出现,是从天而降!

    那是一道厚重的闸门,通体乌黑,泛着森冷的光,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把原本的宫门挡得严严实实。

    地面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守备军的战马受了惊,嘶鸣着往后退,阵型乱了一瞬。

    陈武的马也往后退了几步,他勒紧缰绳,死死盯着那道凭空出现的闸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他活了四十年,从军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

    “将军!”副将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

    陈武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闸门。

    走近了,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坚硬的。

    不是幻觉。

    他退后几步,冲身后的士兵吼道:“撞!”

    几十个士兵扛着攻城槌冲上来,狠狠撞向那道闸门。

    “砰!”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可那道闸门纹丝不动。

    “再撞!”

    还是纹丝不动。

    “用云梯,翻墙!”

    士兵们扛着云梯冲上去,可云梯刚搭上墙头,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人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陈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又试了几次。

    撞门,翻墙,甚至让人去挖墙角,全都没用。

    整个皇宫,似乎被一道看不见的隐形铁桶给围住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将军……”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妖法吧?”

    陈武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那道巍峨的宫墙,看着墙头那两道模糊的人影,只觉得遍体生寒。

    接下来的几天,皇都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守备军围在皇宫外面,进不去,也退不得。

    朝中大臣的家人天天在宫门外哭喊,求宫里给个消息。

    各种流言满天飞,有人说皇上已经驾崩了,有人说太子谋反被杀了,还有人说宫里有妖怪,把所有人都吃了。

    更糟的还在后面。

    第七天,边境传来八百里加急。

    宸国大军压境,连破三城,守军溃败,请求朝廷速速派兵支援,速速筹措粮草。

    可这消息送到皇都城,却送不进皇宫。

    陈武捏着那份急报,手指都在发抖。

    宫里的情况不明,他不敢在这个时间离开皇都。

    没有朝廷调令,各州府的军队也不敢擅自出动。

    没有户部的文书,粮草筹措不出来,也运不出去。

    整个大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有气,喘不上来。

    第九天,第二道急报到了。

    宸国又破一城。

    第十五天,第三道急报。

    又破两城。

    边境守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陈武站在宫门外,看着那道依旧紧闭的宫门,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冷。

    皇宫进不去。

    陛下和大臣们全体生死不明。

    边境战事吃紧,却无人主持大局。

    他几次派人去找天衍宗帮忙,但派去的人却说,天衍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也正乱着。

    眼下,已是自顾不暇。

    他回头,看着身后那上万守备军,和远处皇都城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幽,要亡了。

    ……

    十天前。

    天衍宗派出去四处寻找苏清念的人,突然被紧急召回。

    因为,大小姐苏清念自己回去了!

    而且,还带了一个男人回去。

    银月跟在楚沧澜身侧,踏入天衍宗山门的那一刻,周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原主苏清念的记忆,可身体深处,却藏着本能的寒意。

    一路行来,听到大家说,“大小姐受苦了,婉小姐日日为你祈福,您终于安平的回来了。”

    银月面上淡漠,心底却已如明镜一般。

    不用谁提醒,更不用翻找过往。

    之前,是因为身体太虚弱,脑子浑浑噩噩,如今这具身体大好,很多事情,不需要记忆,她自己略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股缠了原主多年,一点点啃噬生机的毒,在她重生到这具身体,日渐好转,又再次倒下……都跟那个养妹,苏清婉脱不了关系。

    但是,她没有证据。

    苏清婉惯会伪装,空口无凭,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更何况,天衍宗宗主苏昊天,对这个养女一向疼宠有加。

    只因苏清婉的生父,当年对苏昊天有救命之恩,临终托孤,苏昊天便将她养在身边,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苏清念一样。

    一视同仁。

    所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苏昊天绝不会信。

    银月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楚沧澜想的就简单多了,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只要确定了是谁想害他的月儿,天王老子,他也照杀不误。

    两人刚踏入天衍宗主殿,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便扑了过来,眼眶通红,泪水摇摇欲坠。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清婉扑到银月面前,伸手便想去拉她的衣袖,声音哽咽,我见犹怜:“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银月侧身避开,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是你给我下的毒?”

    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报仇,她也没有拐弯抹角,张口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苏清婉脸上的泪水一僵,随即露出一脸茫然又受伤的神情,连连摇头。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对你下毒,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刺激,糊涂了?”

    她看向银月身边的男人,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姐姐,这位是?”

    这个男人的气场好强。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毒就是你下的。”

    银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被她转移话题:“你喜欢三皇子,从小就喜欢,但与皇室联姻的人只能是我,你想嫁给他,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没机会。”

    苏清婉闻言脸色白了白,眼底隐晦的闪过一抹怨毒。

    这个贱人,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死,命真大!

    关键,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么多年,苏清婉一直将自己的心思藏的极好,卑微的讨好他们所有人,她相信,只要苏清念“病死”,皇室与天衍宗的婚约不能断,她便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三皇子。

    可这个女人,明明都死了,竟然又活了过来,她冒险加大药量,本也是必死无疑的……

    这两个多月时间,天衍宗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还以为她肯定早就死在外面了,结果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苏清婉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殿外快步走来。

    正是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苏昊天。

    她脸上立马露出无辜而委屈的表情:“姐姐,不知道妹妹哪里做错了,让你如此误会妹妹……”

    她话音未落,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身子微微颤抖,看上去受了天大的委屈。

    “父亲,您快看看姐姐!”

    苏清婉猛地转头,朝着刚踏入大殿的苏昊天哭喊出声,声音凄楚可怜。

    苏昊天快步上前,眉头紧锁,目光先落在银月身上,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欣喜,又有几分凝重。

    “念儿,你终于回来了,为父还以为……”

    话未说完,便被苏清婉哽咽的哭声打断。

    “父亲,姐姐一回来就质问我,说是我给她下的毒,女儿实在是冤枉啊!”

    “这些日子,我日日为姐姐祈福祷告,吃斋念佛,只求姐姐平安归来,可姐姐一回来便如此污蔑我……”

    她说着,捂住心口,一副伤心欲绝,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苏昊天的脸色微微沉了一分,看向银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念儿,不得胡言乱语,婉婉是什么性子,为父最清楚。”

    “她心地纯善,从小把你认作亲姐姐,所有好东西都紧着你,让着你,她这么懂事,怎么会做出害你性命的事?”

    “你定是在外受了磨难,心神不宁,才会生出这般无端的猜忌。”

    银月冷冷看着这对父女一唱一和,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父亲信也好,不信也罢。”

    银月声音笃定,没有丝毫退让:“这毒,就是她给我下的。”

    苏清婉哭得更凶了,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一旁的侍女连忙扶住。

    “姐姐,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如此冤枉我……”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银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空口白牙,谁会相信她?

    “好了念儿,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免得伤了你们姐妹的情谊。”

    “是啊姐姐,你定是听了什么谗言才会误解妹妹,妹妹不怪你……”

    看到苏昊天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苏清婉正暗自窃喜,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倏然笼罩了整个大殿。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楚沧澜手中的剑,出鞘再回鞘,只在瞬息之间,苏清婉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柔弱,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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