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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尊严是打出来的,尔等战败之军谈何尊严?
    第68章尊严是打出来的,尔等战败之军谈何尊严

    刘祀闻言,提剑便走。

    旁边传令兵见此情景,连忙过来作揖道:“將军,费正使言道,叫您穿上这身蜀锦常服,再去赴会。”

    刘祀却把这当做了耳旁风:“穿上常服,会丧失威严。”

    “这————”

    见那名传令兵有些害怕,刘祀拍了拍他:“无妨,去了费正使面前,我自会解释一番,定不叫你受罚。”

    刘祀到达议事大帐时,费禕、邓芝已立於此地,似是在专程等他。

    见刘祀到来,费禕一头雾水,忙用手指著刘祀这身筒袖鎧,疑惑不解道:“蜀锦成衣送去了吗怎没有穿戴在身上”

    刘祀则是以手拍了拍腰间佩剑:“和谈是费正使与邓副使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刘祀並不避讳,直言道:“丞相以文伟为正使,那是要注重礼仪,显我大国风范。

    以邓將军为副使,则是要以他强辩之才,爭那分寸之利。

    至於我刘祀嘛,丞相偏偏派我来,不过是做一恶人而已,我这身甲冑佩剑,反倒好使些。”

    “哈哈哈!”

    费禕与邓芝相视大笑,彼此间笑而不语,心道一声这傢伙还真是通透!

    费禕隨后整理衣冠,望向邓芝深深一揖:“邓將军,丞相知我不善强辩,性格温吞,故以吾为正使,而使將军屈居副职,禕心中不安,先向您赔罪了。”

    邓芝虽也有些傲气,但知晓这是丞相的安排,更是为了大局,当即还礼道:“文伟言重了!芝不过口舌之利,此番和议干係重大,正如丞相所言,需刚柔並济。”

    这三人便相视一笑,而后掀帘而入。

    不久后,诸葛瑾、郑泉、赵咨等人到来,正襟危坐在桌案的另一面。

    才刚进帐,诸葛瑾目光扫过几名汉使,便看到了刘祀那身鎧甲,以及他身佩的宝剑,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这年轻人,毫不怯场,更透著股叫人发寒的锐气。

    今日汉使如此阵仗,怕是要令人头疼了啊!

    一番寒暄落座。

    诸葛瑾毕竟是长者,又身负重任,率先开口,隱晦地提出了孙权的底线:“吴王深感昔日之举,去向那魏逆贼子討了封號,以为耻辱。今既向大汉天子称臣,重归於好,当在王宫之中感念陛下之恩德。”

    刘祀心道一声,这意思,不就是隱晦地提及,孙权这个吴王还得继续当下去嘛!

    果然。

    说到此处,诸葛瑾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度强调道:“我江东基业,毕竟已歷三世,吴王之號要用於统御江东士族,万望陛下恩准保留。至於质子一事————太子孙登年幼多病,恐不便远行入蜀。”

    费禕听著,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刷刷点点:“子瑜兄所言,禕皆已记录在案,稍后自当转呈陛下。”

    没有表態,便是最大的態度。

    邓芝此时冷哼一声,將茶盏重重往案上一放:“称臣纳贡,此乃本分!昔日孙討逆若在,尚知汉臣之节,今孙权受了曹丕那篡贼的封赏,如今要回归正统,却还要討价还价”

    “罢了,虚名之事,自有陛下定夺。”

    邓芝身子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盯著郑泉:“吾只问一句,既然议和,东吴打算拿出什么条件,来平息陛下的雷霆之怒”

    郑泉是上次被射怕了的,如今还有些心虚,硬著头皮道:“吾主愿以零陵一郡,割让於大汉,以示诚意。”

    “零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我等好笑啊!”

    邓芝笑了,笑得还极为轻蔑!

    “郑大夫莫不是欺我不识地理耶”

    “零陵前方,尚有长沙与武陵二郡遮挡,与我汉土根本不通!尔等给我一块飞地,是想叫我军飞过去接收吗”

    刘祀听到“飞地”这二字时,差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实在是太好笑了!

    邓芝说到此处时,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被一脸严肃所取代。

    “哼!拿一块根本不挨著的土地来谈和,莫非汝有意要羞辱我大汉皇帝陛下不成吗”

    “东吴的诚意,莫非就只有这般”

    “这————”

    郑泉眼见一顶大帽子扣过来,赶忙摆手,诸葛瑾这才过来解围道:“邓副使莫恼,莫恼嘛。”

    “事是谈出来的,此路不通,还有来路嘛。”

    他当然知道这条件站不住脚,事实上诸葛瑾自打接到孙权这狗屁条件时,就在心里非议起来了。

    就这破条件,来了蜀汉议和,不是找骂挨呢吗

    眼见邓芝咄咄逼人,郑泉咬了咬牙,拋出了第二个方案:“若不然————便是割让南郡。”

    “但须说得清楚,趁现在曹真尚未完成合围,我吴军即刻退去,將江陵城拱手相让,由贵军接手守城,至此便將整个南郡交付於大汉了。

    本来他不说话还好,此言再一出,帐內空气瞬间为之一凝!

    好算计啊!

    这哪里是割地分明是找替死鬼嘛!

    曹真大军压境,江陵眼看就要成了一座孤城火坑,孙权这是想把汉军拖下水,替他去抗曹魏的兵锋!

    邓芝怒极反笑,手指轻点桌面,整个人都被气的应激了:“尔等好一番盘算啊,尔等吴人儘是此等奸猾之辈吗

    你们自己守不住,便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扔来给我们,反倒说得像是送了一份大礼一样”

    “那不如今日就此打住,尔等回去合计一番,咱们明日再议如何”

    邓芝刚拋出这个话茬子,一旁的刘祀接住这话茬,便知道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如今对方如此顽固,合该敲打一顿再说。

    想到此处,刘祀抬起头来,目光在吴国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謔:“邓副使,这几位毕竟远来是客,我等虽可就此叫停合议,但今日这些卷牘,一旦呈送到陛下手中,以陛下这几日的脾气,怕是不会管这几位的午饭呢。

    “”

    “届时若再闹出人命,该如何是好”

    这言下之意很清楚了,你们要再这么谈,今日叫你们滚是轻的。

    要是陛下恼怒,未尝不敢砍了你们祭旗!

    听到这话,一时间诸葛瑾脸色煞白。

    他可太清楚刘备现在的火气了,这可是憋了两年多的夷陵之恨啊!

    他慌忙看向郑泉,眼神中全是催促:

    该提高条件了!再藏著掖著,这事儿可就掰了啊!

    郑泉额头冒汗,被逼到了墙角,但那旁赵咨看到诸葛瑾如此模样,真觉得丟东吴正使的脸。

    从他的视角看,已经忍了这帮汉使们很久了!

    东吴使者不要脸面吗被如此侮辱

    便在此时,赵咨却是忽地站起身,提高声调,巧言辩解道:“非是我等吝嗇!”

    “诸葛丞相此次带来的兵马並不多嘛,我等一路行来,不过四五千人,青石大营军马亦不足备。”

    “不是我们不给土地,实在是给了你们,以贵军如今的兵力,也守不住啊!

    ”

    “若地给了你们,转手却被曹魏夺去,岂不坏了联抗曹魏的大计”

    赵咨此举,是想给咄咄逼人的汉使们带来些阻力,將他们的底牌掀出来,也好涨涨自己这边人的士气。

    但岂料。

    便在这话刚刚说出之际。

    “砰”一声闷响!

    刘祀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甲冑衬出一身逼人的煞气,直拿二目死死盯著那赵咨,目光散发出冷意,嘴角的声音更是冰冷,一字一句间,尽往外透著威严:“给不给,是你们的事!”

    “守不守得住,那是我们的事!”

    刘祀指著赵咨的鼻子,一时间声音如金石撞击一般:“你东吴既已称臣,便是藩属!何时轮得到藩属对陛下指手画脚的,尔等还在此妄议起上国军务来了!”

    “以下犯上,还敢在此狂吠,谁给你们的胆子尔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

    不等赵咨把话说完,刘祀硬生生將他打断:“汝不过战败一方,有何顏面在此聒噪”

    这小將好生霸道!

    好生狂妄!

    郑泉见状,过来冲费禕拱手道:“费正使,两国议和,当以礼相待,怎可如此羞辱於吾等”

    还不等费禕回话,刘祀当即接茬道:“大汉乃一国,尔东吴不过割据之地,先投魏逆,如断脊之犬,何以敢妄称国祚”

    “至於羞辱”

    “哼,尊严是靠战胜得来的,而非战败,当初我大汉皇帝陛下在夷陵战败,陆议一样送信至永安,姿態傲慢。

    如今尔等受用一回,便觉羞辱了”

    刘祀当即拉著赵咨,將他拉至帐外,手指著远处那片流淌的长江水,笑言道:“汝等若要尊严,自可以兴兵再至,咱们再打一仗。”

    “若尔等打贏了,便给尔等尊严,如何”

    这————

    话被刘祀直接说到此处,已经非常直白了。

    打的贏你才有资格谈条件。

    但现在你们打不贏啊!

    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而是你们太废物!

    若不服,尽可以再打一仗,就这么简单一个事儿嘛。

    刘祀把话说完了,这下子,反轮到诸葛瑾等吴使为之尷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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