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专机，高空。
机舱里开著暖气，但顾旭总觉得有点冷。
他靠在座椅上，盯著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徐云山团队实时回传的影像。
那条虫子。
顾旭已经把视频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了，確保自己看清楚了那玩意儿的形態。
通体暗红，体型大得跟一栋横在空中的摩天大楼有得一拼，表面密密麻麻的吸盘在视频里看著就跟生肉似的。
那种密集感，搁某些特殊人群看了能直接晕过去。
“诡胎母体。”
顾旭小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翻了个白眼：“系统给敌人起名字一套一套的，你要考研”
坐在对面的苏琼放下手里的战报，抬头看了他一眼：“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出来了。”
顾旭把平板往桌上一搁，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没有眼睛，但对声波和震动极度敏感，你看它那身吸盘，与其说是攻击器官，不如说是感应器官。”
“所以”
“所以打它其实也没多难！”
顾旭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进了秘境之后，先用灾厄之域压制，然后来个一口闷。”
苏琼沉默了一下：“你说得轻巧，那是半神级的存在。”
“半神怎么了。”
顾旭耸耸肩：“半神也是分段位的，而且这个还没彻底孵化，正是虚弱期。”
说著，顾旭伸手比了个掰开螃蟹腿的手势：“就这，我闭眼操作。”
旁边姜舒抱著平板，眼神在顾旭和那个诡胎母体的影像之间来回横跳，最终嘆了口气：“长官，我提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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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如果那玩意儿在你进去之前就孵化完了呢”
顾旭想了两秒：“那就难搞一点。”
“难搞是多难搞”
“就……比较难搞。”
姜舒：“……”
她悲悯地低下头，开始在平板上继续推演方案，口中念念有词：“好，长官战斗方面不用担心，主要担心孵化时间节点，目前估算还有十四到十八小时窗口期，够用，只要飞机不出问题……”
“飞机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顾旭安慰道。
话音刚落，飞机顛了一下。
顾旭：“……”
苏琼面不改色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
云坂城，外围临时基地。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边那片血色已经蔓延开来了，把整个云坂城的夜空搞得跟末日电影的布景似的。
临时基地里的气氛很绷。
士兵们在有条不紊地执行各项撤退指令，但眼神里那种压抑著的惊恐是骗不了人的。
那条虫子的虚影掛在半空中，哪怕只是一个从次元裂缝里透出来的投影。
那种生物层面的压迫感依旧让所有人脊梁骨发酸。
专机刚停稳，舱门一开，满身绷带的徐云山就第一个拄著拐杖迎了上来。
他的状態，说得好听叫负伤坚守。
说得难听叫从坑里爬出来没多久，走路还带著点飘。
“顾军长！”
徐云山敬了个礼，动作幅度小了很多，显然牵扯到了什么伤处：“感谢您火速赶来！情况是这样的——”
接下来是標准的战场匯报，徐云山说得很简洁，该提的全提了：黑雾范围、暴动规模、诡胎母体目前的状態、防线的损伤情况，以及他本人那个金刚不破域是怎么被一个照面就捅碎的。
说到最后这个，这位九阶圣者的语气难得带了点尷尬。
顾旭听完，沉默了两秒，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徐圣者，你那保温杯还在吗”
徐云山愣了一下：“在……在我副官那儿。”
“行，去喝枸杞，好好养著，这边交给我了。”
徐云山没动：“顾军长，那个母体的能量——”
“我知道。”
顾旭打断他，拍了拍这位圣者的肩膀，语气异常稳当：“徐老，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你能处理的事，让我来。”
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废话和浮夸，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徐云山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
周围那一圈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士兵们，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莫名鬆了半截。
能让徐圣者退后一步的人，站出来了。
顾旭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审视的眼神，咳了一声，隨口说道：“都別盯著我看了，我脸上没长花，行了行了，都各回各位，跑不了，就是一条大虫子。”
“我们顾军长，上个月薅了四个半神，差点连深渊皇帝的脸都蹭破了，一条虫子算什么”
姜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顾旭旁边，学著顾旭的语气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安心，蹲在这等好消息就行，长官出马，这种事一个够用。”
在场的士兵们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整条防线上稀稀落落地冒出来了几声笑。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蔓延开来之后。
那种憋了几个小时的窒息感竟然散了不少。
……
十几分钟后，顾旭便出现在了秘境的边缘区域。
但眼前的景象。
让他这个旧日之主，诡异本身看了都不禁齜了齜牙。
说真的，顾旭见过不少奇葩场面。
旧日迴廊那种黑乎乎的下水道他进去过。
红白撞煞的那种乱葬岗风格寨子的他也逛过。
银月之境，月之暗面，那种阴间美学他也领教过。
但出云诡域，是另一个级別的离谱。
红雾从地面漫起来，不是那种有点玄幻感的薄雾，是那种能把人整个包裹进去，视线穿透不了三米的实心货。
浓到什么程度呢，就好像有人在秘境入口前摆了一堵会呼吸的墙。
那墙不停地蠕动，边缘处有些模糊的东西在里面晃，若隱若现，说是人影，但动作不像活人，说是诡异，但又没法精准描述。
不说让人背脊一凉吧，起码肯定不会让人產生一种想往里冲的衝动。
然后，头顶，那条虫子的投影还掛著。
顾旭抬头看了一眼，就一眼，没多看。
这东西太大了，视觉上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就是那种你在高楼界都在往你身上压。
更噁心的是那一圈圈散开的暗红色波纹还没有停。
每一圈扩散出去都带著无数张鬼脸。
在半空中沉沉浮浮，每一张都咧著嘴冲你笑。
“真尼玛噁心到家了啊”
见状，顾旭也忍不住微微吐槽一番。
然而……
就在顾旭准备开启灾厄之域之际。
嗡！
一声闷响，如同雷霆一般，在前方猛然炸开！